“先生,你怎么来了?”云歌又惊又喜,压低声音道。
“收了唐姑娘的药,自然要给姑娘送药钱。”
宁昭缓步走到窗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堂堂晋王殿下,什么时候学会了翻墙这种不入流的把戏?”云歌抿嘴轻笑,故意揶揄道。
“有佳人在侧,实在忍不住,想要翻墙会佳人。”宁昭满目柔情地看着她,语调带了三分调侃。
云歌脸上一热:“先生,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油嘴滑舌的话。”
宁昭来到她面前,动作利落地朝她伸出手:“敢不敢跟我去墙头上坐坐?今晚的月色很好。”
云歌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抿了抿唇。
片刻后,终于抬手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宁昭指尖微微用力,顺势一拽,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云歌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像是被一阵清风托起,两人便稳稳地落在了后院最高的那堵围墙之上。
月影横斜,风里带着寒意。
宁昭顺手将厚实大氅解下,严严实实地拢在云歌身上。
“路过馥香斋,遇到刚出炉的桂花糕。”
宁昭拆开油纸包,拈起一块喂到她嘴边:“尝尝,还没凉。”
云歌咬了一口,满口都是桂花那沁人心脾的甜香。
她咽下甜糕,转头看着他清隽的侧脸。
月光倾泻而下,在他挺拔的鼻梁侧投出一小片阴影,长长的睫毛清晰可见。
昨夜两人见面时,她醉醺醺的,似梦非醒。今日在皇宫,又只有匆匆一瞥。自从上元节一别,两个人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在一处了。
夜风拂过,带起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边,她一时间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云歌,”宁昭忽然低声唤她,“方才在偏殿,是我失控了。对不起,有没有吓到你?”
云歌听着他小心翼翼的道歉,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她仰起头,轻声问道:“那先生现在……还生气吗?”
宁昭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微哑:“拿到你的药,便什么气都散了。若真的还在气,也只是气自己太无用。”
“先生,你已经够厉害了。”
“你离开的那几个月……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她的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疼惜。
四个月,于旁人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可他竟能在那样绝境般的局势里,生生撕开一条血路重返京城。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在那些孤身作战的深夜里,到底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楚?
宁昭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层叠的屋脊,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不过是有些琐事难缠了些,多费了点工夫。都过去了。”
唐云歌眉头轻蹙,不满地瘪瘪嘴:“你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只能陪你同甘,不能共苦吗?芳如姑娘可以陪你出生入死,我也可以。”
她将心头积压多月的委屈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尾音甚至带了一点哽咽。
宁昭呼吸一滞,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云歌,是我不好。只是这中间牵扯太多,我怕你一旦牵连其中,就无法抽身。”
“可我也想替你分担……”云歌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好。”宁昭眼
神早已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将她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整理好:“往后无论什么事,我定不瞒你。就算是我受了一丁点皮肉伤,也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云歌被他这番近乎“讨好”的话逗得噗嗤一笑。
宁昭见她总算展颜,暗自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