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是赵廉!他带着禁卫军把大门撞开了!”
什么!
唐昌元面色骤沉。
他搁下酒杯,按住了身后的佩剑。
崔氏惊得手中的酒壶脱手,“啪”的一声,碎玉般的瓷片溅了一地。
她下意识地护住身侧的云庭,声音发颤:“赵统领?他……他怎么敢在大年夜……闯入侯府……”
不待她说完,纷乱沉重的脚步声已如潮水般涌入。
火把的光将屋内照得惨亮。
为首之人正是禁卫军统领赵廉,此人一向与裕王私交甚笃,此时手里正握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唐侯爷,别来无恙啊。”赵廉冷笑着踏入厅堂。
“只是这年夜饭,怕是你要换个地方吃了。”
唐昌元一掌拍在案上,怒目圆睁:“赵廉!今日除夕佳节,你带兵闯我侯府,意欲何为?”
赵廉抖开圣旨,语调拔高:“圣旨在此!泾原急报,监军唐昌元在西北期间,坐视三军冻馁,延误军需,中饱私囊,损折国威,着令即刻捉拿归案!”
“坐视冻馁?中饱私囊?”唐昌元气极反笑,眼底近乎充血。
“我唐某人在西北为了军需跑烂了三双靴子,最后竟落得个坐视不理的罪名?”
“老爷!”
崔氏紧紧拽住唐昌元的衣袖,一张脸毫无血色,却还是强撑着对赵廉道:“赵统领,这其中定有误会。我家老爷赤胆忠心,天地可鉴,你不能仅凭一纸空文就……”
“带走!”
赵廉根本不理会崔氏的哀求,大手一挥,周围的禁卫军齐齐握住刀柄,意欲上前。
唐昌元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唐云庭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着崔氏的衣角:“阿娘……”
不能拔剑!
唐云歌在心底呐喊。
在这种时刻,一旦父亲拔剑,哪怕是被冤枉的,也会坐实抗旨的死罪。
她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早已浸湿了内衬的绸衣。
“统领大人且慢!”
唐云歌从席间缓缓站起。
她今日穿了一身织金的大红锦袍,本是极喜庆的颜色,如今在那满堂的杀气映衬下,竟显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她来到正厅中央,挡在了父亲身前。
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死死抠着帕子,差点抠破手指。
赵廉皱眉,看着这个闺阁少女:“唐姑娘,你想抗旨不遵?”
“不敢。只是统领大人说我父亲坐视冻馁,想必是证据确凿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想起核对过的每一笔账目。
不对!
她记得三年前的账目中有一笔军需的支出,陆昭还在旁边做了极详细的批注。
她转头看向跪倒在地的管家:“方叔,去取账房里三年前的私账来。”
唐云歌直视赵廉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赵大人,我虽是闺阁女子,却也管着家中的账务。唐家近三年的私账上记得清楚,唐府的三万两白银,是父亲南下前亲手签押,悉数换成了棉衣、炭火和伤药,分三批运往泾原。”
“账目上不仅有物资清单,更有泾原守军亲手签押的领物状。若父亲真如大人所言,坐视不理,中饱私囊,这笔账又该如何解释?”
赵廉闻言,面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