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裴远正坐在太师椅上翻看书籍,见儿子归来,他放下书,温声道:“今日去唐府,云歌那丫头可还好?”
“云歌已无大碍。”
“怀卿,白府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恐伤了云歌的清誉。为父想着,明日便上门提亲,早日将婚事定下。”
裴怀卿眼底浮现出一抹喜色。
可他想了想,还是摇头说:“父亲,此时提亲,我看不妥。”
裴远诧异地挑眉:“为何?此时去提亲,唐侯爷必会应允。”
“正因如此,才不能去。”
裴怀卿抬起头:“云歌如今待我,只是对救命之恩的感激。若以此为挟求娶,即便进了裴家的门,她也未必欢喜。我想等她真正属意于我,再去唐府求亲。”
裴远愣了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
他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正。
“也罢,既然你有这份心,为父便依你。只是那丫头我也十分喜爱,你可莫要等得太久,叫旁人钻了空子。”
裴怀卿浅笑应下。
他定会风风光光娶她进门。
*
入夜,听竹轩内。
陆昭坐在桌案前,案上并无书卷,只有一柄打磨得极其圆润的木簪雏形。
那是他亲手从一块上好的雷击沉香木上剔出来的。
方才暗卫来报,说宁国府世子拒绝了家中的提亲,只因想要求得唐姑娘真心属意。
陆昭指尖细细摩挲着木簪上的纹路,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满身污泥,而裴怀卿却生在暖阳之下。
“果然是君子。”
陆昭低声呢喃,唇角竟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垂下眼,拿起细磨砂纸,再次一下又一下地打磨起那根木簪。
第24章夸赞
十日后的清晨,积雪未消。
这天雪后初霁,阳光洒在靖安侯府的红瓦白雪上,像是给整座府邸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唐云歌今日起了大早,拢着暖炉站在门口。
远远看到马车摇晃而来,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往前跑了几步,扬声唤道:
“白芷!”
马车稳稳停住。
白芷跳下马车,她那张清瘦的小脸在冷风中略显苍白,鼻尖冻得红扑扑的,唯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看到唐云歌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咚、咚、咚。”
三个响头,沉闷而笃实,撞在地上。
“这是做什么?”唐云歌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扶她。
“白芷,快起来,地上凉。”
白芷跪在那里,瘦弱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得惊人。
“姑娘救命之恩,白芷此生,便是做牛做马,也定要报答。这条命往后就是姑娘的,上刀山下火海,白芷绝不皱眉。”
唐云歌心里一酸,扶她起身:“傻丫头,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做牛做马的。”
云歌拉着她的手,瞧了瞧,那日烫伤的伤口已经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