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陆昭,眼神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白芷瞧着她这副模样,眼底藏了点笑意,轻声道:“云歌,你对陆先生可真好。”
唐云歌愣了愣:“你同先生多接触就知道了,他看着冷淡,其实待人极温柔妥帖。”
“当真有这么好?”白芷打趣道。
“那是自然!”
唐云歌来了兴致,托着腮帮子,歪着头:“你瞧瞧这京城里头,多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仗着家世横行霸道,肚子里却没半点真才实学,可陆先生不一样啊!”
她眼底发亮,语气是藏不住的崇拜:“他学富五车,博古通今,不管是经史子集还是奇门遁甲,没有他不懂的。棋艺更是高绝,上回我瞧他同父亲对弈,不过寥寥数子,就把父亲逼得步步退后;模样生得更是……”
唐云歌脑中浮现了陆昭的模样,尤其是那日阳光下,他长睫微垂,如冷玉般清贵,不由地痴痴地顿了顿。
她脸颊染上一层绯色:“那模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说是谪仙下凡都委屈了他,哪怕只是静静站着,都像一幅水墨丹青,清贵得让人不敢亵渎。”
她还嫌夸赞不够,又补充说:“最难得的是,他性子沉稳谦和,半点没有恃才傲物的架子。明明自己身负旧伤,还不忘关心旁人,这样的人,简直是世间少有的妙人啊!”
唐云歌活像粉丝给闺蜜介绍自己的偶像,说起来滔滔不绝,眼里还冒着星星。
她越说越顺,完全没察觉到,回廊拐角处,一抹月白色的衣角僵在那里了。
陆昭刚想去偏厢看看孙无忘的用药清单,脚步在听到唐云歌的话后骤然顿住。
他隐在廊柱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支海棠木簪,簪身的纹路被体温焐得温热。
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女,正用坦荡又炽热的语调,一字一句细数着他的好。
他全没有想到,在她心里,自己竟然是这般好的。
他低头轻咳一声,想以此提醒,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又飞快压下,只余眼底的暖意。
“唐姑娘。”
陆昭转出廊后,夕阳正好落在他肩头,给那身月白锦袍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衬得他那张冷白的脸愈发惊心动魄。
他看着廊下的少女,眉梢眼角都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浅淡笑意。
“陆……陆先生?”
唐云歌转头看清来人,只听到脑子里“嗡”地一声。
刚才自己说的像回音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什么谪仙!
什么水墨丹青!
什么世间少有的妙人!
她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耳尖都烫得快要渗出血来。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先生,那个……”
“我、我刚才是在跟白芷说,先生的人品……如玉,对,先生人品高洁!”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她真的没有觊觎他的美色!
可她越解释,陆昭的笑意就越深。
他缓缓走近,嗓音低哑磁性,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尾音:“人品如玉?”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耳尖上。
“那姑娘方才说的‘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也是在夸陆某的人品?”
唐云歌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了。
完了!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昭缓缓弯腰,替她拾起掉落在地的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