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歌那些现代医学知识,老头起初不以为然,在听到‘创面缝合’时,却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眉头渐渐皱起,指尖还在膝盖上悄悄比划着。
两人聊着聊着,孙老头忽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你这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怪东西?有点意思!”
“陆昭,这丫头比你有意思多了!”
陆昭看着蹲在地上神采飞扬的少女,唇角泛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多谢老先生夸张。”唐云歌站起身,笑着朝身后招手。
“白芷,还不过来见过老先生。”
白芷有些拘谨地走上前,跪地行礼。
她低着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轻颤:“白芷见过孙老先生。”
孙无忘原本随意的神色,在看到白芷那一刻,突然凝固了。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死死盯着白芷。
“把手伸出来。”孙老头的声音突然沉得可怕。
白芷看了一眼唐云歌,狐疑地伸出手。
孙无忘的指尖搭在她的脉门上,眼神探究地看着她:“你姓白?那你外祖是哪位?”
“回老先生,外祖……曾隐居苏杭,名讳不敢轻传。”白芷低声道。
“不敢传?”
孙无忘冷笑一声,眼神里却满是怀念与凄怆:“你母亲……可是姓韩?”
白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您怎么知道?”
“好啊,好啊!太好了!韩家绝后了十年,老夫还当那一脉真被那场大火烧干净了。”
孙无忘叹息一声,眼神渐渐飘远:“当年,老夫与你外祖父在泰山顶上斗医三天三夜,最后各输半招,约好下次再战。谁知……哎。”
“那一场大火将韩家大宅烧了干净,你母亲竟然逃过了。你母亲可好?”
想到母亲,白芷眼泪涌上眼眶:“我母亲已经去世了。”
唐云歌悄悄握住白芷的手,轻轻拍了拍。
白芷摇摇头,冲着云歌道:“没关系。”
孙老头看向白芷,眼神变得郑重起来:“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罢了,罢了,从明天起,你跟着老夫。老夫倒要看看,医圣的种,是不是真的有那个天赋能接下老夫的衣钵。”
白芷一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即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砖上,满心感激:“谢老先生!”
夕阳西下,天边洇开了一层瑰丽的红。
孙无忘被安排去给崔氏问诊,白芷也跟着他去学。
庭院里只剩下唐云歌和陆昭。
雪花随风飘落在两人的衣襟上,陆昭往风口站了站,替她挡住了那股寒意。
“陆先生,谢谢你。”
“我知道孙老先生那种身份的人,请他出山定是极难的。你……费心了。”
陆昭看着她,喉结微动。
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
可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帘,化作了一声极轻的笑。
他的手在袖中缓缓摩挲着那支已经打磨好的木簪。
簪身已经十分圆润,上面刻着的小海棠花,正和他心中那朵娇艳的身影重合。
*
自从白芷拜孙无忘为师的那天起,她的屋里便常常通宵燃着烛火。
她知道,这是她报恩的最好的机会。
她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