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我辈修道之人,要知己身何处有余,何处不及。掌门治门,也要知一门何处有余,何处不及。知有余,方能损亢盛;知不及,方能扶虚弱。损亢扶虚,复承制之序,方有长久之道。”
他停了一息,缓缓念道:
“风行诸壑无定迹,雷震群迷有正声。五行生克皆须度,损亢扶虚始见真。”
偈声落下,五峰内外仿佛同时响起一道极轻的风声。
苏猎坐在台下,目光沉静。
他想起昭礼堂、弟子规制、各脉职分,也想起昨夜简雍一件件安排庶务。掌门讲的是五行生克,可落到门中,便是每个人该在何处立身,该受何种约束,该担何种责任。
宋应星低头落笔,他写得极慢,每一字都压得很稳。他知道今日这些话,日后一定会进风脉教案,进赤龙门弟子讲义,甚至会成为后辈理解师父的第一层门径。
黄擒虎愣怔发木,晏迟侧过脸看他:“听懂了?”
黄擒虎硬着头皮道:“自然。”
晏迟低声道:“那你说说?”
黄擒虎憋了片刻,道:“就是说人不能一味逞强。”
晏迟笑了一声。
黄擒虎恼道:“那你说!”
晏迟沉默了一会儿,竟也没说出来。
两人便都安静了。
高处,火胤真君拢袖而坐,目光落在钟紫言身上,许久没有移开。
这一日,钟紫言没有讲太久,留了许多时间给大家问道,谈论。
直到日落,苍龙广场中许多人仍未散去。
黄擒虎走出讲道台时,回头看了一眼师父。
钟紫言正与几位真人低声寒暄,面上仍带着温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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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论道,由简雍先登台。
许多年轻弟子本以为清崖真人会讲财货账目,心中还在想这等事未免枯燥。可简雍上台后,只摆了三样东西。
一枚灵石。
一张契书。
一册雷川军需账。
他指着灵石道:“诸位修行,谁也离不得它。”
又指契书:“可若只有灵石,没有信约,人心便乱。”
最后,他按住军需账:“若灵石与信约都只留在账上,到不了军前,到不了伤卒手中,到不了阵眼之内,也只是死物。”
他声音温和,却比昨日安排庶务时更有锋芒。
“库藏之道,不在聚敛,在周转。财货之用,不在炫富,在救急。。。。。。今日一枚灵石入库,明日可为一瓶丹药;一份契书定下,千里之外便有人敢押货上路。。。。。。见账册上数字起落,却少见数字背后多少人得以活命。”
他念道:
“一粟入仓非俗务,千金流转有生机。契书若定人心稳,货到军前即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