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把他的手拉了下来,我才不要回去面对那些老头。
我又想到我哥和我说他们第一次上战场的年纪,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他们没有被允许软弱,而我妈给我足够久的逃避时间了,我都差点忘了大家都不自由。
我态度强硬:“哥,我总要面对的。”
即使我看完尸体以后,回去三天吃不下饭。
饭端到面前,我就想起那些尸体狰狞的面孔。
母亲急得不行。
我哥来看我“小夜,要是真的不想结婚,也不用非要上战场的,在家里待着也没关系。”
“我会保护你的。”
泉奈也来劝我:“小夜,战场很危险的,现在父亲是族长,你不结婚别人也不说什么,等哥哥做了族长,也依旧是这样生活就好。”
他们这样说着,好像保护我是他们生来就该做的事情,我享受着宇他们的庇护,却没有做到应尽的义务。甚至连哥哥们都会因为我多出很多麻烦。
我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
我咬牙坚持:“一次不行,就多去几次。”
我哥和泉奈皱眉看我。
我和他们一样固执:“我总会适应的。”
我总要适应的。出乎我意料的,我迅速习惯了尸体,接下来就是学习,学习医疗忍术。
第一节课用的道具就是人的尸体,我划开尸体的衣服,看见那赤‘裸的狰狞的肉块,我吐了出来。
战国没有循序渐进,一切学习流程都简单粗暴。
我蹲在角落里和自己的呕吐物大喊瞪小眼后,再次想吐,我抓紧起来去看那具尸体。和呕吐物比起来,尸体好像好一点。
下一步是要划开尸体的胸腔和腹腔。这节课只是简单认识一下构造,我拿着刀在尸体的腹部比划两下,然后在刀触碰到表皮的一瞬间,我才意识到,这是人的皮肤。
刀好像在那一刻长进了我的手里,变成了我的一部分。不是刀要剖开他的肚子,是我要剖开他的肚子,我要看看他的肚子里。
呕……我再次冲到角落里呕吐,什么都吐不出来,还好我这几天基本上没吃东西。喉咙里只剩下酸水,胃抽得发疼,眼泪和冷汗一起往下掉。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还有精力想原来我呕吐的时候会掉眼泪。
老师说休息一下,我摇头,重新拿起刀,对着那具尸体,把刀尖按了下去,血从刀口里慢慢溢出来,沉默地、黏稠地往外渗,老师站在我旁边,用很平静的声音告诉我刀切下去的位置。
我顺着他说的位置往下划。刀锋割开皮肉时,有一种奇怪的阻力,我手腕抖了一下,刀口歪了。老师说,再往下。我就再往下。
尸体的腹部被打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它湿漉漉,暗红,发紫,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腥味。那些脏器挤在一起,正在无声地互相拥抱。
原来人里面这么拥挤,我的身体里也是这样。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老师每说一个地方,我就点一次头。
我真的成了很出色的医疗忍者,我可以面不改色的面对这些东西了。
可我始终没办法杀人。
这件事非常奇怪,我怎么会无法杀人呢?人不过是被皮肤包好的一团血肉,只要刀落下去,里面都一样的。
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跨过那条线。
难道是我自认为接受过高等教育,所以不杀人是我做人的底线?
好在医疗兵本来就不用冲到最前面,于是我成了一个只救人的人,空闲时间我在战场上捡尸体,活的,半死不活的敌人也可以被我捡走。
卑鄙、恶毒的宇智波就这样在战场边缘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