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门打开了,是绢代出来了。
我装作睡着的样子,靠在椅子上,绢代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感叹道:
“是缘分呀。”
绢代看见我靠在椅子上,整理了一下我的刘海:“小夜,睡着了啊。”
她弯下腰,把我从椅子上抱起来。
她年纪大了,抱我的时候我能感受她的骨头。我靠在她肩上,闻见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点心店的红豆味。
良子赶紧擦手:“婆婆,要不我来抱吧?”
“不用。”绢代说,“家就在旁边,几步路而已。”
良子打趣:“婆婆嘴上说几步路,明天腰疼了可别怪我没拦着哦。”
绢代:“小夜这么轻,抱回去能有多累。”
良子感慨:“您现在可真是,有了小夜就什么都不嫌麻烦了。”
“孩子嘛。”绢代说,“麻烦一点也没关系。”
小白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柜台下面的软垫上趴下。
良子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小白倒是比谁都自在。”
店门被良子从里面拉开,夜风吹进来。我依旧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熟。
绢代的怀抱很温暖,走路时有些慢,抱着我,从点心店门口慢慢走回那栋旧旧的小楼。
良子在身后说:“婆婆,路上慢点。”
绢代应了一声:“知道了。”
门被轻轻关上。我听见小白在店里叫了一声,懒洋洋地跟我们道别。
绢代的身体是被阳光照耀的大海,硬邦邦的海浪下是爱意。绢代暖洋洋的,像太阳像大海的绢代。在这个世界我没有见过大海,绢代就是我的大海。
到家后我就装作自己醒了。
洗完澡后,绢代给我换上柔软的睡衣,又拿干毛巾一点点把我的头发擦干。我被浴室蒸腾的热气熏得想睡觉,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
绢代笑起来:“今天累坏了吧。”
我说:“嗯。”
绢代房间里有淡淡的药味。
我看见柜子上放着几瓶药,是治疗心血管的。
绢代很老了啊。
心里本来浮动的温情与恍惚,都安静了下来。生老病死是很自然的事情,大海却不会干涸,绢代……
绢代掀开被子,把我抱到怀里,她拍了拍我的背:“小夜,睡吧。”
我躺在她怀里,绢代的手还搭在我的背上,外面的夜色被窗纸隔开。
我在海浪中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