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代觉得一个孩子正经的说很好,说得太认真,有些好笑,她脸上的皱纹褶子更深了,像树木那样笑起来。
我是真的觉得很好,这样就很好。
绢代说小孩子刚到新家,要先买东西,于是她又牵着我出门。
我以为她只是要去买被褥和衣服,结果她带着我沿着街一路走,几乎每路过一家店,都要停下来打招呼。
“这是夜澄。”绢代说,“以后就是我家的孩子了。”
蔬菜店的老板探出头:“哎呀,绢代婆婆终于有孙女了?”
绢代说:“是啊。”
我站在旁边,努力维持一个乖巧小孩该有的表情。
卖鱼的大姨低头看我:“这孩子太瘦了呀,绢代婆婆。”
绢代笑着说:“我家可是点心店,就没有不爱吃的孩子。”
他们笑起来。
最后绢代给我买了几身衣服,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然后她指着街尾一家点心店说:“看,那就是我的店。”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家很小的点心店。
招牌有些旧了,木头被雨水浸出深一块浅一块的颜色,字迹也有些褪了。门口垂着一方暖帘,窗边摆着几盒整齐的点心。
店里有人正在收拾柜台,看见绢代回来,立刻喊了一声:“婆婆。”
绢代牵着我进去。
店里红豆、糯米的味道全都混在一起。柜台后面摆着羊羹、团子、馒头,还有几样我叫不出名字的点心。
我站在柜台前,越发觉得自己这次决定很英明。
绢代摸了摸我的头,笑眯眯地说:“以后这里也是小夜的点心店。”
我看着那些点心,郑重地点头:“我会努力的。”
店里帮忙的女人叫良子,被我逗笑了:“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
绢代也笑:“是啊,很可爱的。”
绢代带着我在店里坐了一会儿,良子给我倒了一杯温水,又切了一小块水无月放在碟子里。
“不能吃太多。”她说,“等会儿还要吃饭。”
我点头。
这一带离孤儿院也不算远,但已经是木叶村的另一个角落了。
木叶村是一个圆形的村庄,孤儿院在村子边缘,绢代的店也在边缘,只不过这更里热闹一点。商业街不大,却有很多普通人来来往往。
我坐在点心店的小凳子上,慢慢吃掉那块水无月。
和平啊,真好。
我家大部人死于战争,剩下的死于和平,我不知道我算哪半边。
良子也跟着绢代叫我小夜,她说她要去送点心,问我要不要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