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很认真地说:“以后我开点心店,春菜每天都有点心吃了。”
春菜觉得无法和三岁小孩沟通。
过了一会儿,她吃完羊羹,低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小声说:“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春菜还是个小孩子,可她已经是送别过很多人的大人了。
孤儿院里的孩子总是这样。谁被领养了,谁被忍者带走了,谁去了别的地方,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事,可还是会难过。
我把所有的羊羹都给春菜,说:“会呀,我喜欢春菜。”
春菜随手接过羊羹又放下,擦了擦发红的眼睛。
没过多久,院长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纸。老太太跟在她身后,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手续顺利得出奇。
院长问了老太太的住址、收入、身体情况,又核对了身份和店铺登记。
我蹲在门口,听见里面老太太慢慢说话的声音。
“我年纪大了,一个人住也冷清。”
“店铺就在南街,离这里不远。”
“孩子不爱吃饭没关系,店里的帮工做饭很好吃。”
我听着听着,觉得事情有点不真实,这么好的老太太怎么就让我遇上了?
我心里应该警惕一点的,可是我没有。
也许是因为灵魂被儿童身体影响变幼稚了,也许是不久前老太太给了我一颗糖。
也许是我觉得在我身上,偶尔也可以发生一点好事。
不久后,院长叫我进去。
她蹲下来,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夜澄,绢代女士以后会照顾你。”她说,“要听话,不可以乱跑,也不可以挑食。”
我说:“好的,院长女士。”
她把一只小布包递给我,里面装着我在孤儿院的全部东西:两件不好看的衣服,还有一个木头小梳子。
少得可怜。
春菜伸手抱了我一下,她抱得很用力。
我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只好拍拍她的背:“春菜,我要断气了。”
她松手,眼眶有点红:“你要回来找我玩。”
“好。”我和她拉钩。
这次春菜终于满意了。
绢代牵起我的手。她的手有一点粗糙,很温暖。
我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院长站在孤儿院门口的树荫里,表情还是很温和。她看着我,像一个普通的、刚刚送走孩子的孤儿院院长。
她没有看那盒羊羹,也没有提昨晚的事。
我想,她大概是不记得了。
我这样想着,跟着绢代走进了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