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璇匆匆下山,赶在从西侧截留住姬祉墨,因着不好过去,便在侧面的小径就先小声唤了一句:“五弟。”
姬祉墨就如没听见一般,继续冷脸往前。
顾念璇在心里叹口气,声音略大了些:“姬祉墨大人。”
原来她声音嫩如春芽,拼命要喊大声,却最多还是中等音色。
或许要专心保持音量反而没了平日里严肃的装腔,所以更稚雅些,像是她这个年纪小娘子才有的那种软嫩音色。都说好声音是金声玉振,却没想到喉清韵雅嫩如春草的声音也是好声音。
姬祉墨想。
他住了脚步,侧身看她。
她站在一树喷雪花树下。
五瓣颤巍巍娇花,雪白绵软,中间一点米黄花蕊,一簇就是三五朵,突兀在枝头蹦出三五朵一簇。
不愧是喷雪花,满树雪白初绽,花影重重,如漫天落雪定格,落了她一肩头。
她的丫鬟松间气鼓鼓道:“前面那道桥抽空了隔板,不要上前。”
姬祉墨看了看前头。
松间还生气呢,嘀咕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就应当让你们掉进去成落汤鸡,才不枉这一顿装腔作势。”
松间不敢骂姬修罗,只敢对着他的小厮骂:“不知道的还当耳朵塞驴毛呢。”
疾风:?
姬祉墨看了一眼。
她看似谨言慎行,怎么丫鬟与她个性截然不同?
顾念璇却没生气,她还是笑得慈和宽容,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冷淡:“西侧的虹桥上马醉木开得好,叔叔若得闲,不妨去看看。”
这是叫他们绕路西侧的意思。
姬祉墨抬抬眼皮。
其实他的人早就看见前面的端倪了,原想故意入瓮,明日带伤去见圣上,谁知被这位少夫人阻拦。
上次卢家兄弟捣乱,也是她告到长辈那里替他找回公道。
她今日还是穿那种显老朴素颜色,唯一不同是袖口上绣了贴梗海棠的花纹,两只瓷白玉手自然垂落,白如玉石无暇。
穿衣挺老成,人也爱管闲事。
姬祉墨长睫微垂,虽还是一言不发,但到底还是微微颔首,才往旁边去了。
走了半天,看见马醉木,果然开得热烈,小铃铛般串成一串,在枝顶垂落,落一地花穗在树下羊踯躅上。
疾风陪伴着主子,忽然听自家大人没头没脑说了句:“国公府好生吝啬,给小辈穿老人衣衫?”
“?”疾风没听懂,不过他隐约猜到大人是为一件公务犹豫。
郑家谋逆,意图扶持先皇第三子即位,败落后被灭门。
可郑家姻亲秦家也是有意思,将姬家也拉拢进来。
当初姬家谋反,女人被送入教坊司,成年男丁尽数诛杀,只留了还在襁褓里的姬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