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过后的海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墨蓝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昨夜的狂暴只是一场噩梦。但破损的木筏、疲惫不堪的幸存者,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带着腥咸的,无不昭示着那场死里逃生的真实。
木筏受损严重,几根关键的原木开裂,藤蔓松散。淡水几乎耗尽,食物也所剩无几。当务之急是修复木筏和寻找补给。
“必须找个地方靠岸,彻底修理。”山猫检查着木筏的损伤,眉头紧锁。在海上,这样的木筏经不起下一次风浪。
胡笙点点头,集中精神沟通罗盘。罗盘指针依旧指向东南,但反馈出东北方向不远处,有一片“较大的礁盘或岛屿”的信息,距离似乎不算太远。
“往东北方向划,大概一天左右航程,可能有岛屿。”胡笙做出决定。他们需要陆地来休整和补充资源。
幸存者们强打精神,利用残存的木桨和临时制作的浮板,朝着东北方向艰难划行。巴图的伤势在恶劣环境下有所恶化,开始发烧,昏迷不醒,情况危急。阿奕和夜鹰轮流用湿布给他降温,但效果甚微。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第二天中午,就在众人精疲力竭之际,前方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个黑点!随着距离拉近,黑点逐渐扩大,那是一座岛屿!岛屿不大,覆盖着茂密的绿色植被,在蔚蓝大海的映衬下,如同世外桃源!
“是岛!我们有救了!”石豆虚弱地欢呼起来,人群中也爆发出微弱的希望之声。
然而,当木筏靠近岛屿时,胡笙却示意大家停下。他眉头紧锁,罗盘传来微弱的警示:“人工信号源……微弱生命反应……非自然结构。”
岛屿的沙滩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木板和金属残骸,不像自然产物。密林深处,似乎有简陋的棚屋轮廓。
“岛上有人?还是……陷阱?”山猫举起望远镜,警惕地观察着。
就在这时——
咻——啪!
一支尾部绑着布条的简陋箭矢,从林中射出,落在木筏前方的海面上!这是警告,也是试探。
“我们没有恶意!”胡笙立刻用通用语大喊,同时举起空着的双手,“我们是遭遇海难的漂流者!需要帮助!”
林中一阵寂静。过了一会儿,几个身影小心翼翼地出现在沙滩上。他们大约有七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用兽皮和帆布拼凑的衣服,手持鱼叉和简陋的弓箭,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警惕。
“你们从哪里来?”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高声问道,声音沙哑。
“我们从西边大陆来,穿越了裂脊山脉,被‘收割者’追杀,木筏在风暴中受损。”胡笙选择部分实话实说,同时紧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听到“收割者”三个字,岛民们明显骚动起来,眼神中的警惕更深,但似乎……也夹杂着一丝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
“收割者……那些铁皮恶魔……”疤脸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打量了一下木筏上伤痕累累、妇孺众多的队伍,尤其是昏迷的巴图,眼中的敌意稍减。“你们可以靠岸,但武器必须放在船上,我们会检查。别耍花样!”
这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结果。胡笙示意大家照做。木筏缓缓靠上沙滩。
登岸后,岛民们仔细检查了胡笙等人,确认他们没有携带像样的武器后,态度缓和了一些。疤脸男人自称老鱼,是这群漂流者的头领。他们也是被“收割者”摧毁了家园的幸存者,乘船逃亡时遭遇风暴,漂流到这座岛,己经在这里挣扎求生了一年多。
“岛上有淡水,有一些果子和贝类,饿不死,但也仅此而己。”老鱼叹了口气,带着他们走向营地。营地很简陋,但井然有序,显然他们己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阿奕和夜鹰立刻用岛上找到的草药和淡水为巴图清洗伤口、重新包扎。清甜的淡水和安全的环境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交换情报中,胡笙得知,这群岛民也曾收到过关于“海鹰号”和东南方向“新希望海岸”的微弱信号,但他们没有像样的船只,不敢冒险远航。
“信号断断续续,有时候强,有时候弱,最近……几乎收不到了。”老鱼拿出一个用废旧零件拼凑的、简陋的收音装置,神情黯淡。
胡笙心中一动,拿出那个烧毁的通讯器残骸:“我们之前也收到过信号,但那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