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仙站在原地,看著他远去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刚刚得到恨蛊的时候,那时的她,也是一腔好意无处可去,才化作这满身恨意。
她恨那个拋弃她的父亲,恨那个欺骗她的世界,恨所有相信过情,最后却以真情做刃的人。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愿意接住她的恨。
不是化解,不是消灭,只是接住。
就像接住一滴眼泪。
她追了上去。
那一日,苗疆东部与中部的交界处,无数人看见了一幕奇景。
一个男子从西向东走,走过的地方,枯萎的花重新开放,凋零的草重新抽芽。
他的眉心亮著温暖的光,那光照到哪里,哪里就恢復生机。
渐渐的,那荒芜一片的土地,也有了水珠,那乾涸开裂的土地,也上涨了水层。
与此同时的,一个女子从东向西走,走过的地方,原本冻结的土地开始解冻,原本死寂的风开始流动。
她的眉心亮著清冷的光,那光照到哪里,哪里就变得清明。
他们在中间相遇。
然后並肩而行。
从此以后,世间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爱,也不是恨。
是一种比爱更深的懂得,比恨更长的相守。
后来的人,称它为“情”。
情者,心上之青也,青者,天地初开之色,万物始生之象。
爱与恨在其中,如日与月在天,轮转不息,却从不曾真正分离。
而情仙与恨仙的故事,浮生志中只记载了最后一段对话。
那是他们並肩走过苗疆雪地时,恨仙忽然问:
“你接住我所有的恨,可你自己的爱,还剩多少?”
情仙想了想,答:
“我的爱,都在接住你的那一刻,给你了。”
恨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那我也接住你的爱。”
“它在我这里,就不再是爱。”
“那它是什么?”
“它还是爱。只是这份爱里,从此有了我的恨。”
情仙笑了。
那笑容,和当年在谷底,对著那棵树、那块石、那只鸟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却又完全不同。
而到了最后,情仙的故事则以一句诗句结尾,而这句诗句,也就是此时大殿墙壁上雕刻的那一句。
【风一眠,雨一绵,潺潺秋水听此怜,孤灯红烛,人影偏……】
在知道了对方是谁之后,慕容復停下脚步,警惕地的后退了两步。
能在浮生志上留下传说的人,妖魔是特別特殊,要么就是特別强,他自然不敢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