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魔尊浑身浴血,跪倒在碎石之间,眉心那道温润的光,已经彻底熄灭。
他低著头,久久无言。
命渊仙尊以为他认命了,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逆命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极致的、空洞的、却又无比清澈的平静。
“命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你说君子蛊认我为主,是命定。
它今日碎去,也是命定。
可是……”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破碎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此刻心中这念头,这想要撕碎你所谓『天命的念头,那他,是不是也是命定?”
命渊仙尊脚步一顿。
逆命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字一顿,如刀刻石。
“若这念头也是命定,那你所谓的天命,便是一个自己打自己嘴巴的笑话。
因为它让我生,又让我死,让我得到,又让我失去,最后还要让我心甘情愿地说,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龟裂。
“若这念头不是命定,那你所谓的天命,便罩不住我。”
话音落下,当他迈出第二步之时,天地骤然变色。
“君子蛊碎之前,曾问我最后一句话。”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往前迈动了一步,在破碎的衣袍隨风飘舞,鲜血顺流而下中,就连命渊掌控的命运长河都开始震颤起来。
“它说,护了我三千年光阴,今日终究是护不住了。
但他死则死矣,我却要记住,在他破碎之后,我眉心之处空出来的地方,不是用来装命的。”
行至第四步,命渊仙尊终於色变。
“我问它,该装什么?”
又走一步步,逆命魔尊的声音,如天雷般在命渊的耳中,在五域生民的耳中,疯狂炸响!
“它说,装你自己!”
话音落下,逆命魔尊的眉心,那个空了的位置,忽然涌现出一团混沌的光芒。
那不是蛊。
那是他三千年修来的、君子不器之道最终凝结的一颗心。
一颗不肯被任何东西定义的心。
命渊仙尊终於动容,他催动天命难违仙蛊,命运长河倾泻而下,要將逆命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