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愣是被这称呼给惊得咳嗽了一声。
看著眼前这个年纪足以当她叔伯的胖子,自称“小三”,这画面著实有些衝击力。
她也是被这称呼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见他一片赤诚(主要是脸皮厚),也不好拂了意。
“那……便有劳沈管事了。”
沈万三见好就收,知道第一步的马屁已经拍到了位。
他立马冲身后的隨从一招手。
两个伙计立刻捧著两个厚重的檀木匣子小跑过来。
沈万三双手接过,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呈到马车前:
“王妃,这是殿下如今所有產业的帐册,还有地契、铺面的文书。”
“殿下说了,他最怕算帐,看这些东西头疼,这管家的权柄,自然得交到最放心的人手里。沈某斗胆猜度,这『宽心二字,普天之下也就只有王妃当得起了。这不,还得烦请您受累掌掌眼,给沈某撑撑腰。”
“殿下让沈某在此候著,便是要把这管家权给您交割清楚。沈某嘴笨,不会说话,但这册子您带著在路上解闷,也省得这一路无趣。”
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是把“向上管理”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徐妙云身旁的侍女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哪有人拿全副身家给未过门的媳妇解闷的?
这吴王府……这般豪横且信任自家小姐的吗?
这等豪横又实在的“求娶”,哪怕是那些个书生写烂了的话本里,也断然不敢这么编!
徐妙云看著那厚厚的一摞帐册,眼波流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个不知羞的傢伙……
就会变著法的把担子往別人身上甩。
她几乎能瞬间脑补出那个画面——
那个惫懒的傢伙,正瘫在那张摇椅上,一边嫌弃这些铜臭之物扰人清梦,一边隨手就把这象徵著一家之主权柄的东西给丟了出来。
这若是旁人,定要骂一声荒唐。
可落在那人身上,徐妙云却只觉得心尖像是被猫尾巴轻轻挠了一下,痒酥酥的。
这看似是只想当个甩手掌柜的无赖行径,可扒开那层懒散的皮……
里面裹著的。
那是毫无保留的底牌,是將自己的钱袋子、將往后的退路,甚至是把身家性命都这般大喇喇地、毫不设防地敞开在她面前。
徐妙云示意侍女接过包裹,对著沈万三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亲近:
“沈管事费心了,既是殿下的心意,那我便先收著,往后若是要去巡视產业,少不得还要麻烦沈管家。”
沈万三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王妃若是得空想去查验產业,沈某定会让拙荆全程陪同,绝不敢让那些个不长眼的衝撞了王妃的雅兴。”
“好,那我便等著尊夫人。”
“只是沈管事需记得,殿下將家底託付於你,是信你的本事。你今日將这帐目送至我车前,是信我的名分。吴王府的帐,殿下重情,可以放手让你施展。但我重规矩,这经手的流水若是浑了,我可是要清算到底的。”
这一番话,既接了沈万三的投诚。
又顺手敲打了他那点“老江湖”的滑头,把个“管家婆”的威严立得滴水不漏。
沈万三心头一凛:“王妃明鑑,沈某定不敢有半点懈怠!”
徐妙云微微頷首,放下帘子,示意马车缓缓驶离。
马车旁。
一直跟著送行的吴王贴身太监云奇,此刻也是一脸諂媚地朝著马车背影躬身行礼:
“王妃慢走!奴婢这就回去告诉殿下,说王妃收了帐本,心里头高兴著呢!”
待马车走远,云奇直起腰,转头看向一旁的沈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