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变著法的把担子往別人身上甩。
她几乎能瞬间脑补出那个画面——
那个惫懒的傢伙,正瘫在那张摇椅上,一边嫌弃这些铜臭之物扰人清梦,一边隨手就把这象徵著一家之主权柄的东西给丟了出来。
这若是旁人,定要骂一声荒唐。
可落在那人身上,徐妙云却只觉得心尖像是被猫尾巴轻轻挠了一下,痒酥酥的。
这看似是只想当个甩手掌柜的无赖行径,可扒开那层懒散的皮……
里面裹著的。
那是毫无保留的底牌,是將自己的钱袋子、將往后的退路,甚至是把身家性命都这般大喇喇地、毫不设防地敞开在她面前。
徐妙云示意侍女接过包裹,对著沈万三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亲近:
“沈管事费心了,既是殿下的心意,那我便先收著,往后若是要去巡视產业,少不得还要麻烦沈管家。”
沈万三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王妃若是得空想去查验產业,沈某定会让拙荆全程陪同,绝不敢让那些个不长眼的衝撞了王妃的雅兴。”
“好,那我便等著尊夫人。”
“只是沈管事需记得,殿下將家底託付於你,是信你的本事。你今日將这帐目送至我车前,是信我的名分。吴王府的帐,殿下重情,可以放手让你施展。但我重规矩,这经手的流水若是浑了,我可是要清算到底的。”
这一番话,既接了沈万三的投诚。
又顺手敲打了他那点“老江湖”的滑头,把个“管家婆”的威严立得滴水不漏。
沈万三心头一凛:“王妃明鑑,沈某定不敢有半点懈怠!”
徐妙云微微頷首,放下帘子,示意马车缓缓驶离。
马车旁。
一直跟著送行的吴王贴身太监云奇,此刻也是一脸諂媚地朝著马车背影躬身行礼:
“王妃慢走!奴婢这就回去告诉殿下,说王妃收了帐本,心里头高兴著呢!”
待马车走远,云奇直起腰,转头看向一旁的沈万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那是英雄惜英雄、马屁精见马屁精的眼神。
確认过眼神,都是想进步的人。
而站在台阶上的管家福寿,看著这两只千年造诣的老狐狸,在这比著赛地不要脸。
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老脸,长嘆一声:
“道行浅了,还是道行浅了啊。”
“得亏我是王妃的娘家人,不用跟这两个老妖精抢饭碗,否则这日子还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