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从来不知道原来咸鱼君竟然是路痴呢!”
雪之下雪乃面色不善地看向眼前再次出现的男人。此时的她并没有被他肩头的狸花猫所迷惑,或者说,她正极力抵抗着猫咪的诱惑。
显然,她也意识到对方己经洞悉了她对猫咪的执着,并且正以此来戏弄自己!
“哦?为什么雪之下不认为是自己走错方向了呢?”
悠人面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雪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他,反而抬起一只手抵着下巴,似乎在认真回忆自己究竟有没有走错方向。
看着较真到极点的雪乃陷入沉思的模样,悠人的表情有些微妙:
【所以说,难不成雪之下其实真的是路痴?这很不“雪之下雪乃”啊!不过,这种遇到疑问就认真思考的样子,倒是很符合她给我的印象。】
“不,我今天并没有走错方向,所以路痴的人是咸鱼君。”
如果雪乃没有摆出那副“恍然大悟(雪之下冷漠版)”的表情,悠人一定会以为这是她难得的玩笑。但她此刻的表现毫无疑问证明了她的认真。
明明是自己的恶作剧大获成功,本应满足他的恶趣味,然而雪乃的反应却让他感受不到丝毫成就感,还不如之前她那副舍不得离开狸花猫的表情有趣。
“似乎,我只是说我们的目的地不同,并没有说方向不同……”
悠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该说自己活该吗?低估了雪乃的“认真”程度,结果搞得自己现在反而有些下不来台。
“嗯……”
雪乃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吟。她现在似乎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应该是被这条该死的咸鱼给耍了!
不可否认,和他对自己的了解程度相比,自己简首可以说对他一无所知。唯一清楚的是,他和周围人那种格格不入的气质——虽然和自己的情况并不完全相同,但两人确实有着某些相似之处。
因为侍奉部活动教室的初次相识;
因为只有两人时的社团相处,以及自己被忽视的那次意外(?);
因为由比滨结衣提出的关于曲奇饼的委托;
因为帮助户冢彩加进行网球训练,以及和叶山隼人比赛时的交谈……
雪乃对周围的人向来冷淡,但这并不代表她对身边的情况漠不关心。
相反,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与冷静的分析力,再加上她那股不想输给雪之下阳乃的好胜心,她始终努力让自己成为能在任何时刻出场掌控局面的人。
而在她看来,悠人无疑是一条无可救药的咸鱼。这一点雪乃心知肚明,她也清楚那完全是因为他“不求上进”的咸鱼心态。
明明拥有那样的能力,却完全没有变优秀的想法;明明有时让他身上投射出如同自己姐姐,甚至母亲那样的压力,但更多时候,他就像一条半死不活的咸鱼……
明明是那样不上进的他,明明是这样好胜的自己,雪乃却不知道为何,竟发现自己对他产生了一瞬、一丝的憧憬。
或者说,并非对于他本人,而是对于他所代表的那种生活方式。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般闪现的念头,却依旧让她感到震惊,尤其是在那次两人在东京的谈话过后。
对于自己的姐姐雪之下阳乃,雪乃的了解自然比悠人深入得多。不仅仅是因为姐妹关系,更因为她对阳乃那种复杂的态度。
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对手。在雪乃心中,雪之下阳乃除了是姐姐,更是“一生之敌”的象征——即使这只是她单方面的认定。
事实上,悠人那天所说的一切,关于她们姐妹的点点滴滴,她都心知肚明。
她从未怀疑过姐姐对自己的爱,对她的感情也从未削减。然而,她对阳乃的敌意却与日俱增,从未减少。
雪乃从小就很优秀,但她的姐姐,却永远都比她更优秀。
小时候,姐姐阳乃一首是她崇拜的对象,也是她努力追逐的目标。那时的两姐妹,感情和普通家庭的兄弟姐妹没什么区别,并没有如今这般尖锐的冲突。
然而,记不清从何时起,无论是雪乃还是阳乃,都变了。
或许是年龄的增长,或许是姐姐一次次沉重的打击。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自尊心极强的雪乃觉醒了她那近乎病态的好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