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判断不对。】
【哪里不对了?而且你这空降来的,有什么资格管我的做法!】
周砚城将手中的冷掉的咖啡随手搁在堆满卷宗的铁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撞击声。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逼近,带起一阵夹杂着薄荷味的冷风,他微微垂眸,眼神穿过略显凌乱的额发,直直锁定住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处那道陈旧的枪伤。
【我是重案组组长,这就是资格。】
他单手插进皮外套口袋,随意地翻开你桌上摊开的案情侧写,嗤笑一声,手指在那一行行数据分析上用力点了点,深沉的目光中透着一股老派刑警特有的傲慢与强硬,他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将目光投向落地窗外阴沈的市景。
【你花整晚分析数据,可罪犯现在就在现场销毁证据,你的数据能告诉你他会从哪个出口逃走吗?】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没有丝毫对待同僚的温和,转过身时,眼底沉淀着不容置疑的冷冽,像是在审视一件还未完成的残次品。
【别在这浪费时间,立刻带上枪,跟我去码头。】
【你——!】
周砚城看着她那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只是无声地扯动了下嘴角,那抹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反而更显得冷峻与嘲弄。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推开门时,走廊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背影拉得极长,投射在门框边缘的光晕显得有些压抑。
【有时间生气,不如多练练你的枪法。】
他大步跨入走廊,金属制的皮带扣与外套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随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透过余光冷冷地瞥向室内,那种【猎犬】特有的侵略性视线,在这一刻变得极具压迫感。
【码头那边如果有人死了,这份责任你背得起吗?】
他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打火机在指尖熟练地旋转着,随即又猛地将其塞回口袋,像是强行压下某种烦躁,径直向电梯间走去,连给予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留下一分。
【最后一分钟,过时不候。】
【等一下!你到底是谁找来的?这个缉毒案件一直都是我负责的!你是谁!?】
周砚城按住电梯按钮的手指一顿,那指尖虎口处的旧枪伤在冷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没有转身,仅仅是脊背微微僵硬,周身的气场从原本的焦躁转为一种沉闷的死寂,他似乎对这种毫无营养的职权争论感到厌倦。
【去问你的上司。】
他跨进电梯,金属门缓缓闭合,将他那张深邃而冷峻的侧脸切割得愈发模糊,他并未看向电梯内的反射镜,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黑衬衫的领口,动作俐落而冷漠,仿佛方才的争执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谓的风噪。
【在这个局里,能抓到犯人的就是指挥官。】
电梯门彻底合上,沉重的机运声在空荡的走廊中回荡,他透过门缝最后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她,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碎裂的器皿,随即彻底将那道视线阻断在冰冷的钢板之后。
【你想追真相,还是想守住你的功劳?】
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滑开,周砚城就站在里面,身姿挺拔地靠着金属壁,他并未因她的追来而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眼神落在她脚上那双显然不适合追捕的高跟鞋上,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那种严苛的评估眼神,像是在审查一件有缺陷的工具。
【脱掉。】
他伸出那只没有枪伤的手,不是邀请,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接着他从自己脚边捡起一个装备袋扔到她脚前,袋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里面似乎装着些沉重的物体,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等她,只是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按着开门键。
【里面有备用的靴子和枪,我不想带一个拖油瓶去送死。】
电梯里的空气因为他的话语而变得凝重,薄荷与烟草的混合气息中,混杂着一股近乎残酷的专业气息,他目光掠过她紧握的拳头,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对即将到来的行动的全然专注,仿佛她的情绪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三十秒,我在车上等你。】
周砚城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透过后视镜,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刚换上的靴子,视线在她系紧的鞋带上停顿了一秒,随即移开,仿佛只是在检查装备是否到位。
他伸手将副驾驶座前的一份档案扔到她腿上,纸张发出轻微的飕响。
【阅读,然后报告你的侧写。】
他指节分明的手搭上方向盘,发动了引擎,车辆的低吼声瞬间填满了狭小的车内空间,他没有看她,专注地倒车,动作干净利落,皮衣的袖口滑下,露出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机械表,表带已经磨损得有些发白。
【我要的不是你从资料里看到的,是你预测的,那个混蛋接下来会做什么。】
车子驶出警局停车场,夜色下的街景急速向后流窜,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叩着,节奏单调而稳定,像是在压制着某种即将喷发的焦躁。
【错了,你就待在车里别动。】
【侧写跟预测…听起来是个挑战。不过,如果我预测错了,真的就得待在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