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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笔记中的锋芒(第1页)

陈阳翻阅着经书,速度极快。在这片纯白空间,他甚至不需要运转道韵天光,每一个字便会主动往他眼睛里跳。一目十行,过目成诵。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工夫,他已经看完了十几册经书。可旁边的灵童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长案前,低着头,手指指着经书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左往右慢慢挪。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老牛咀嚼草茎,非要反复研磨才能咽下去。陈阳这边看完了一摞书,灵童才从书海中取来第二本。这一幕让陈阳皱起了眉头。他本以为灵童在此地看了数百年经书,早该练出一目十行的本事才对。却没想到,对方看得如此之慢。他忍不住侧过头去,开口问道:“小师傅,你怎看得这么慢?”灵童的手指依旧停在书页上,头也不抬,语气平淡:“我看得已经够快了。”陈阳闻言嗤笑一声:“这算什么快?我这边看完十本,你才看完一本。”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免有些得意,心中暗暗琢磨……莫不是灵童天资有限,所以看得慢?灵童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默默将手中的经书翻过一页,平静回应:“不是我看得慢,是施主看得太虚浮。”陈阳一怔。虚浮?他皱了皱眉,不以为然道:“我已经将这些经书,一字不落地全部背诵下来了,怎么能算虚浮呢?”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这些日子他将苏无烬送来的十七箱经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随便抽出一本念一句,他都能稳稳当当地接下一句。连苏无烬都挑不出毛病来。灵童听了这话,只是轻轻笑了笑。陈阳莫名地觉得不自在。他正想追问,可灵童已经重新低下头去,专注于面前那册经书了。陈阳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手中的经书上。可他心思却有些飘了,看了一阵,又抬头环顾四周。这片空间实在太过奇异。上下四方全是一片纯白,甚至连影子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在天地宗,也曾见过类似的布置……当年山门试炼,宗门设置了一处纯白色的试炼之地。四面皆白,仅有一炷万年香,专门用来考验弟子打坐定力。“这两处纯白空间虽有相似之处,但布置者应当不是同一人,目的却都一样,是为了磨砺心志。”他看经书看得快,固然有天道筑基的缘故,可这片空间的作用,也绝对不可忽视。在这纯白空间里,他的一切思维都变得格外的清晰,许多问题几乎是念头一转便豁然开朗。陈阳想了想,向灵童询问:“小师傅,这空间怎么回事?为何是纯白色?”灵童闻言,缓缓将手中的经书合上,沉吟片刻,徐徐道:“纯白之色,才有利于读书。”“为何有利于读书呢?”陈阳追问道。“因为这颜色如雪一般,本身不含杂色,通体澄澈,可加快领悟。”灵童解释道。他抬起手,指了指四周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你看这四周,什么杂色都没有。”“你的眼睛落在书上,便只有书,你的心念放在经文上,便只有经文。”“没有外物烦扰,领悟自然更快。”陈阳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确实能感觉到,在这片空间之中,自己的悟性和感知都有着明显的提升。那些经文中的道理,在外面看时或许需要反复揣摩,才能领会几分。在这里,几乎是一看便懂。也许的确是因为这片单一的色调……纯白如雪,不染尘埃。心思自然跟着空明澄澈。既有如此环境,陈阳抓紧时间,又翻开一本经书。接下来半个时辰,他又看了十来本。他将最后一页合上,心念一动,那经书便自己飞回了书架上。他抬起头来朝上方望了一眼,果不其然,头顶那个鲜红的数字已经从六变成了七。他收回目光,又看了看身旁的灵童……对方依旧不紧不慢,逐字逐句,念念有词。陈阳看了一阵,虽不愿打扰对方,但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开口问道:“小师傅,你记得自己在这里看了多久吗?”灵童头也不抬地答道:“二百三十七万四千三百七十个时辰。”“我不是说此地记录的时长。”陈阳将身子稍微靠过去。“我是说……你自己记得吗?你自己心里头,记不记得你在这里看了多久?看了多少年?看了多少本书?”灵童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是那般淡漠:“这些不重要,研读经书才重要。”陈阳神色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灵童不记得了!和他猜测的一样,灵童为了研读红尘大藏经,忘却了许多事情。,!他不记得自己看了多少年,看了多少本书,甚至不记得曾经在一叶岛上见过陈阳。为了看书,所有不重要的东西都会被舍弃。陈阳心中默默思索着,只觉得又是敬佩,又是心惊。这红尘大藏经里头,莫非真的藏着什么天大的玄妙?值得一个人用数百年的光阴,用所有的记忆,去换那书中的一字一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小师傅,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又到了一个答案!”灵童闻言,手指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惊讶。他将手中的经书轻轻合上,放在桌案上,侧过头来看着陈阳。“答案?”灵童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对呀。”陈阳定了定神,将身子坐直了,缓缓开口道。“你说世间的边界,是有是无?那我说,这世间的边界,如水上泡沫。”灵童眉眼微动,静静地望着他,没有打断。陈阳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把这些天自己心里琢磨的东西,慢慢说了出来:“泡沫浮在水面,自有一圈边界。”“圆溜溜的,清清楚楚,谁也不能说它没有边。”“可一旦戳破,散入水中,便再无边界可言,它化作了水,融进了水。”他刻意顿了顿,才又继续道:“我看着它的时候,时间久了,它便破了,视为无边,我没看到它的时候,它便好好浮着,视为有边。”他说完之后便默不作声,静静地等待着灵童的反应。他自认这个比喻,已经足够巧妙。灵童听了之后,却是轻轻笑了起来:“施主此刻正说着这泡沫,正想着这泡沫,那你此刻算是看着,还是算没看?”陈阳愣了愣。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虚空,望向辽阔的寰宇:“自然是算……看着!”灵童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你既然说看着的时候,泡沫便破了,全无边界。”“可你方才又说它有边界……没看便在。”“你若真的没看,那怎知没看的时候,泡沫一定存在?”陈阳张了张嘴,竟一时之间答不上来。他本想说方才看到了,现在只是回忆,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对……回忆中的泡沫,不也是被他看着的吗?他心中有很多想法,翻涌来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灵童。灵童微微一笑,继续道:“再者,你说看久便破,不看便存。”“那你眨眼的间隙,眼皮一张一合,这世界的边界岂不是随着你眼皮起落,忽生忽灭?”陈阳又是一怔,眼睛不自觉地瞪大。这副模样颇有苏无烬瞪眼的感觉……只不过苏无烬从来不眨眼,陈阳则是被问得忘了眨眼。他双眼满是迷茫,只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如何回答。一人眨眼,世界便随他反复生灭……这岂不是荒谬到了极点?可灵童还没有说完。他语气不疾不缓,稚嫩的嗓音却字字有力:“你一人眨眼,世界便随你反复生灭,那此刻我也看着你,也看着这世界,你在我眼中,到底是有边,还是无边?”陈阳脸色一僵。他本想借泡沫之喻,调和有边与无边之间的矛盾,自认已是妙喻,却没想到被灵童三言两语就问出了天大的破绽。他坐在那里,呵呵地干笑了两声,悻悻地抬手擦了擦额头:“小师傅说的,好像也有道理。”陈阳说这话的时候,方才那股子得意劲儿,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可灵童却似乎并不打算给他留什么面子。他将手中的经书又翻过一页,继续道:“还有,你说泡沫破了便没有边界。”“可泡沫破了,化作的还是水。”“碗里的水有碗沿为界,湖中的水有湖岸为界。”“就算散作水汽,飘入空中,也有天地乾坤为界。”“不过是从小边界化作大边界,何来没有边界一说?”陈阳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望着灵童那双澄澈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那番妙喻像是一座纸糊的房子,被对方轻轻一戳,便轰然倒塌!灵童也定定地看着他:“你说它有边界,它转眼便碎。”“你说它无边界,它临时便有。”“说到底,你是把泡沫的边界当成了你眼中的边界,把自己的眼界当成了世界的本相。”陈阳张着嘴,半点反驳不了。他坐在蒲团上,手中那本经书摊开着,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灵童却像是没事人一般,辩经结束就重新低下头去,默默地捧着经书念诵起来。仿佛方才那场辩论,不过是一阵风吹过。不值得放在心上。陈阳心中百感交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得彻底。灵童看了几百年经书,每天琢磨的都是这些问题,他拿什么跟人家比?,!就在他暗自感慨之际,灵童念经的声音停了下来。灵童双目微微低垂,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施主,你方才所说的泡沫,我想……其实不是这世界有边无边。”陈阳听得一脸茫然。灵童的语气悠悠的,不似方才辩经时那般犀利,缓缓道:“那泡沫,应当是你心里的念头,忽有忽无吧。”此话一出,陈阳彻彻底底地怔住了。他眨了眨眼,怔怔地看着灵童,又望向四周那片纯白的虚空。“我心中的念头,忽有忽无?什么念头?”陈阳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始终不得其解。他的眉头轻轻皱起,目光在四周虚空来回游移。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种极为重要的东西。可那东西,就像是一尾滑不溜手的鱼,刚碰到指尖便溜走了。半晌之后……他只能悻悻地笑了笑,由衷地赞同:“小师傅辩经真厉害呀。”灵童听到这句话,眨了眨眼。陈阳注意到,对方的嘴角似乎稍稍上扬了一点。那幅度极小,若不是他一直盯着灵童的脸看,根本不会发现。陈阳见到这一幕,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清了清嗓子,故意又将语气放得更加诚恳:“小师傅真厉害,在这里看经书,知晓这些大道理。”“我不同,我资质愚钝,远远不及小师傅。”“这份通透,怕是许多修了千年的老僧都赶不上……”“小师傅,这是有大佛之姿啊!”他这话说得极尽夸赞之能事,满是热诚。灵童的嘴角又往上翘了几分。他似乎察觉到了陈阳在看他,连忙又将嘴角压了下去,可那股子从心底涌上来的高兴哪里压得住……压下去了嘴角,眉梢眼角却还是弯的,眼睛里那得意的光芒更是藏都藏不住。陈阳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笑了笑。他转过身去重新拿起面前的经文,只觉得有趣。“啧,你懂这些大道理又有何妨?还不是随便哄一哄就把你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哼,还不是个小孩儿。”他没有再多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经书上。接下来,又看了约莫两个时辰。他将手中经书合上,抬起头来朝上方望了一眼。头顶那串鲜红的数字已经从七变成了九。他估摸着时辰,外面应该已经天亮了,便侧过头看向灵童,轻声道:“小师傅,天也亮了,我就先告辞了。”灵童依旧端坐不动,双手合十,语气平淡:“施主请便。”陈阳双手抱拳,回了一礼,站起身来,沿着虚空中的路径朝前走去,伸手推开门,迈步而出。门外是一片幽暗的密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将天光遮去了大半,只有几缕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阳站在那间茅草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木门。从外面看,这只是一间再寻常不过的茅草屋……土墙茅顶,毫不起眼。谁能想到这扇门后,竟是红尘大藏经的书海。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感慨暂且压下,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那条黄土小路朝山巅的红尘寺走去。石阶蜿蜒曲折,依着山壁开凿而成。“这地方,藏得真深。”陈阳喃喃自语道。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阶,又抬头看了看两侧陡峭的山壁,上方是红尘寺,下方幽深得看不到尽头。陈阳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山里面,该不会是空的吧?”下方不见底的暗处,一阵冷风吹来,陈阳打了个冷颤,不由得加快脚步,朝山巅走去。回到红尘寺中,他先去赫连卉的小苑,为她引渡了当日的血气。接下来的日子,循着这样的规律……白天,去赫连卉的小苑。晚上,陈阳沿着那条石阶往下,走进茅草屋,来到那片书海,与灵童十四难并肩坐在长案前。二人一起研读浩如烟海的经书。陈阳每次来,都会抬头看一看,自己头顶那串鲜红的数字……每天都会上涨三四个时辰。这般一来二去,一晃又是十来天。他头顶的数字,也从当初的六变成了三十七。三十七个时辰,折算下来也不过是看了几昼夜的书,比起灵童头顶那串二百多万的数字,连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陈阳望着两个天差地别的数字,心里也没有什么挫败感。人家实打实看了几百年,自己才看了十几天。这期间,他也会和灵童说说话。灵童虽然嘴上总是说着要认真研读经书,不可分心……可每次陈阳搭话,他都会放下手中的经书,歪着头听陈阳说话,偶尔也答上几句。陈阳没有放过辩经的机会,他又想出了好几个自认为比泡沫,更加巧妙的比喻。他将世界比作闪电……亮时天地俱明,灭时万籁俱寂,有边与无边不过是一瞬之间。,!灵童问他,闪电亮时你看得见天地,闪电灭时你便看不见了吗?若是另有人在远处看着,那闪电是亮是灭?他又将世界比作梦幻……梦中有山川日月,醒来便空空如也。边界不过是梦中人的错觉。灵童又问他,你怎知此刻不是在梦中?若是在梦中,你说这番话又算不算数?回回都是这样。他刚觉得想出一个妙喻,灵童轻描淡写几句话就给拆了个干净。如此往复了好几次,陈阳终于算是彻底服气了。他坐在蒲团上,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那可怜巴巴的三十七,又看了看灵童头顶那一长串数字,心中感叹:“我这三十七个时辰,哪里比得过呀。”差距一目了然。陈阳也不再执着于辩经了,开始安安静静地看自己的经书。不过说来也怪……在这纯白空间里待久了,他看书的速度竟然渐渐慢了下来。起初还能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后来便忍不住逐字逐句地细读。再后来,几乎每翻一页都要停下来,盯着某一句话反复琢磨,半天才舍得翻过去。慢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一日。陈阳看了一阵经书,正打算换下一本,眼角余光却瞥见灵童从桌案旁,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来。他将册子摊开,拿起一支笔,在上面写写画画。陈阳之前便注意到,灵童偶尔会拿出这本册子来写些什么。他觉得那是人家的私事,不便多问,也就一直没有开口。今天他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索性起身走过去,弯下腰看了看那本摊开的册子,问道:“小师傅,你在写什么呀?”灵童语气平淡:“这是我的笔记。”“笔记?”陈阳满脸好奇。“对啊!看了经书之后,有些念想需要记下来,怕忘却了。”灵童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陈阳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调侃对方:“原来小师傅也担心忘却一些东西啊。”灵童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停在纸面上,墨迹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点。陈阳看他写错了字,也不好意思再逗他,便收了收笑意,指着那本册子说道:“那我看一看,可否呢?”灵童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陈阳。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册子递了过来。陈阳接过册子,翻看了起来。里面记得密密麻麻的,都是经文的摘录和心得。那些字写得方方正正,一笔一划都极为工整,与他当初在一叶岛上见到的那笔字截然不同……那时候灵童还故意把字写得扁扁的,透着一股子顽皮劲儿。可这本册子上的字却是一板一眼的,近乎雕刻。他慢慢地从后往前翻。翻着翻着,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这本册子上的字迹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每隔一段时间,字迹便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有时候是工工整整,可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字便会开始变得活泼起来,笔锋里多了几分灵动。陈阳甚至在某一页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只画得歪歪扭扭的小乌龟,龟壳上还点了几个墨点,像是在咧嘴笑。陈阳盯着那只乌龟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像极了村头私塾里,那些坐不住的顽皮学生,夫子在上面讲课,他们在底下偷偷在课本上画小人。不过奇怪的是,每次出现这种灵动的字迹之后,下一页的笔记,又会立刻恢复那种方方正正的模样。“莫非是灵童,忘却了这些事情?”陈阳在心中暗暗琢磨。每次心中生出一些杂念,一些顽皮的心思,就会被洗去。可孩子终究是孩子,即便被洗去了上一次的顽皮,过一阵子又会重新生出新的来。于是,这本册子就这么循环着……工整一阵,活泼一阵。年复一年,不知过了多少春秋。陈阳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看越觉得有趣,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继续往前翻,翻着翻着,手指忽然顿住了。这一页上的字迹,与前后所有的字都截然不同。不是说内容有什么特别……内容依旧是普通的经文心得,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见解。可那字本身,却让陈阳神色猛地一震。那字既没有小孩子画乌龟的顽皮,也没有僧人温和圆润的佛门慈悲之气。一笔一划,锋芒毕露!每一勾都像是出鞘的剑刃,撇捺之间透出来的锐意,几乎要破纸而出。陈阳盯着那字看了不过几息,便觉得一股凌厉之意扑面而来。仿佛有人正隔着不知多少年的时光,用一双冷厉的眼睛,注视着自己。陈阳对笔墨了解得不多,可此刻……仅仅是几个字,便让他感受到一股锐利到刺痛的气势。陈阳的心尖一颤。他看了看灵童……小孩坐在书案前,青灯映着他圆圆的脸庞,把他眉眼间的温和照得清清楚楚。跟他笔下那股凌厉劲儿一比,简直不像同一个人。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翻到了下一页。果然,在这一页锋芒毕露的字迹之后,下一页的笔记又恢复了温和圆润。仿佛那股几乎要斩破纸张的锐意,只是一场幻觉。陈阳飞快地往前翻,想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痕迹。他翻得越来越快,纸页在指尖哗啦啦地掠过,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和偶尔出现的小乌龟。可从头翻到尾,只有这一次。只有这一页……出现过如此锋芒毕露的字迹。“怎么了,施主?”灵童的声音突然响起,将陈阳从震惊中拉了回来。陈阳抬起头来,对上灵童那双困惑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将册子翻到那一页,递到灵童面前,问道:“这字,是你写的吗?”灵童低头看了一眼,圆圆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应当是啊,我的笔记,上面的字自然是我写的。”陈阳闻听此言,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地追问道:“那你没感觉……这字有什么不同吗?”:()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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