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李维回到了奥德里奇庄园。
管家老威廉站在门厅等候,黑色礼服一丝不苟。"少爷,公爵和夫人从凌晨三点就一直在客厅等候。"
李维脱下沾满汗水和血迹的巡查队制服外套递给他。脖子上的五道浅痕在圣光愈合后只残留了淡淡的印记。
客厅里,奥德里奇公爵坐在高背椅上,肩章上的金鸢尾纹章在灯光下闪烁。
海伦娜坐在旁边的矮沙发上,深蓝色居家长裙衬着她披散在肩头的暗金色长发。
她今年三十六岁,但皮肤和身材保养得像三十出头的女人,只有眼角两道极淡的笑纹和举手投足间那份沉稳的优雅透露着真实的年龄。
"李维。"公爵的声音低沉有力,"坐下。我听说了今晚的事。一个人面对邪神使徒,拖住了它十分钟,打断了一个可能永久打开异界通道的法阵。帝国大学的正式嘉奖已经在起草了。"
他顿了一下,下颌线条微微收紧。
"你做得很好。"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李维十九年来听过无数次父亲的训诫和批评,但夸奖屈指可数。
"谢谢您,父亲。"
公爵点了点头,端起早已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明天帝国大学会举行表彰仪式。我会出席。"
海伦娜站了起来。
她走到李维面前,俯身查看他脖子上的伤痕。
那股茉莉与檀香混合的气息随着她的靠近将他笼罩。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残留的印记上,指腹在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微微僵住,然后沿着那五道浅痕缓缓滑动,动作很轻,像在描摹某种她不愿承认的图案。
灰蓝色的眼睛在触碰的同时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极快的阴影。
然后她的视线从伤痕移开,向下落在他胸口正中的位置。
在那里停留了不正常的半秒。
"母亲?"
海伦娜收回了手。
她的表情恢复了温柔的关切,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没什么。只是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气息。不是圣光,也不是你平时的味道。"
她没有说完。
但李维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邪神气息。
海伦娜是帝国执法院的大法官,职业生涯都在审判邪神侵蚀案件,她比任何制裁者都更熟悉那种味道。
"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去圣光大教堂做全面检测。艾琳娜圣女安排的。"
海伦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圣光祭坛。那是光明圣教最高级别的净化设施。她亲自安排检测,说明她认为你身上的问题比普通侵蚀更复杂。"
她转身看向公爵,语气坚定得像在宣读裁决。"明天我陪李维一起去。"
"你是执法院的大法官,明天上午有审判庭的日程。"公爵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审判庭可以推迟。"海伦娜的声音同样平稳,"我的儿子可能被邪神诅咒了。这是比任何审判都更重要的事。"
公爵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出席表彰仪式。你陪他去圣光大教堂。"
李维站起身向父母告辞。
海伦娜像往常每次睡前那样走到他面前,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的嘴唇柔软而温暖,手掌贴着他的脸颊。
但这一次,她的呼吸在嘴唇触碰额头的那一秒停滞了半拍,指尖的温度比平时略高。
那个吻持续的时间比平时的晚安吻长了半个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