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大学嘉奖令下达后的第三天,帝都下了一场透雨。
深秋的雨水将庄园庭院里那些暗金色的梧桐叶一片一片地拍在石板路上,空气里弥漫着湿土和被雨水泡软的落叶的气味。
奥德里奇庄园东翼起居室的壁炉里燃着一小簇火,火焰在铁栅栏后面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海伦娜·冯·奥德里奇坐在靠窗的那把高背椅上,左手托着一份执法院送来的卷宗,右手的钢笔在页边批注。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去执法院了。
对外说辞是"家庭医疗假",她的独子在前几天的校园袭击事件中受了伤,作为母亲需要在家照料。
执法院的同僚们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毕竟她在帝国大学事件中表现出的冷静与效率早已传遍了司法系统,没有人会把"海伦娜大法官"和任何不当行为联系在一起。
真相当然不是这样。
她把签好的卷宗放到一边,抬起头。
李维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手里摊着一本军事学院的战术手册。
他穿着深灰色的便装衬衫和黑色长裤,脖子上的五道浅痕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
从表面上看,他和三天前那个在紫色法阵中与邪神使徒对峙的年轻军官没有任何不同,灰蓝色的眼睛依然锐利,下颌线条依然绷着贵族子弟特有的克制。
但海伦娜知道不同。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自己的左手腕上。
三天前艾琳娜给了她一枚便携式圣光监测手环,银色的环面上刻着细微的增幅纹路,造型像是某种精致的首饰。
手环的功能只有一个:监测李维体内的诅咒核心波动。
此刻环面上的读数稳定在蓝色区间,诅咒处于沉睡状态。
安全。
这个词语在此刻的海伦娜看来是多么脆弱。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每一次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圣光祭坛上那一幕,她跪在儿子双腿之间,握住他的器官,然后跨坐上去,让他整根没入。
那个画面以惊人的清晰度反复播放,伴随着紫色能量光弧在两人身体之间流转。
睁开眼时,她告诉自己那是为了压制诅咒。
闭上眼时,她却无法否认另一件事:在那些漫长的独居深夜,在她用冷水洗去的梦里,有些画面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壁炉里的木柴塌了一根,溅起几颗火星。
"母亲。"李维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艾琳娜圣女还有多久到?"
"她说下午两点。"海伦娜看了看壁炉上的座钟,"还有二十分钟。"
李维点了点头,重新低头看手册。
海伦娜看着他的侧脸,翻书页时稳健精准的手指,专注时微微收紧的下颌线。
这个孩子从五岁起就学会了用沉默来应对她的沉默。
她一直以为那是遗传了父亲的性格,现在忽然意识到另一种可能:也许他只是很早就学会了不问她那些无法回答的问题。
手环上的蓝色光点稳定地明灭着。
一切都很平静。
下午一点五十分,艾琳娜·圣·奥古斯汀走进了奥德里奇庄园的大门。
她没有穿圣袍,换了一身低调的深灰色便装,高领衬衫、束腰外套、深色长裙,铂金色长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侧。
只有左手腕上那枚金色制裁者手环和手中那根用布套包裹的权杖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以"诅咒研究顾问"的名义访问一位贵族庄园,圣袍太过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