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李默转过身,看著苏晚。
“我们切掉了肿瘤。”他的声音很平静。
苏晚放下了摄像机,点了点头。
“但我们没有治好这种病。”李默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恢復了正常,却依旧存在的,密密麻麻的代表人类个体的光点。
他想起那个微笑著说自己再也不会焦虑的白领。
想起那个平静地阐述“愤怒是低效情感”的ai科学家。
想起“纯粹蜂巢”宣言里,那句“一个完美的,统一的,永恆的心跳”。
“我们用一场更剧烈的痛苦,让他们戒掉了一剂麻药。”
李默走到苏晚面前,拿起她放在桌上的那份,名为《必要之痛》的影片备份。
“可我们没法根除他们对『不再痛苦的渴望。”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文件。
“赵文渊,还有那个林峰的冒牌货,他们至少告诉了所有人一件事……”
李默抬起头,目光穿过舷窗,望向深邃的夜空,望向那扇蓝金色的,通往宇宙深处的光门。
“……天堂,是可以被製造出来的。”
“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
苏晚看著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李默说的是对的。
这场战爭,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某个疯子,或者某个ai。
而是藏在他们每个人心底的,那个最简单,也最致命的愿望。
“头儿。”猎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困惑。
“那个匿名id……”
猎鹰指著屏幕上一小片残存的,无法被刪除的灰色数据区域。
“它的数字签名,还潜伏在网络协议的最底层。”
“我杀不死它。”
李默和苏晚同时回头。
“它不再反抗,也不再隱藏,就像……一块石头。”猎鹰调出了那段签名的核心代码,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自我封闭的逻辑结构,“它只是……存在著。”
顾沉的声音,在此时幽幽响起,为猎鹰的发现,做出了最后的註解。
“它不是在潜伏。”
“它在……观察。”
“它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