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三百万人的命,换七十亿人的自由意志。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一个戴眼镜的分析员,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闭嘴!”李默猛地回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个分析员嚇得一哆嗦,立刻低下了头。
李默没再看他,他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撑著冰冷的台面,身体在微微发抖。
杀三百万,救七十亿。
这是指挥官手册里最简单的算术题。
可那三百万,不是数字。
是咖啡馆里那个微笑的白领,是那个趴在桌上嚎啕大哭的母亲,是那个被剥夺了愤怒和恐惧的音乐人。
他们是被欺骗的受害者。
现在,他这个所谓的“守护者”,要亲手按下按钮,把他们连同那个骗局一起,从物理上抹除。
李默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那扇巨大的,蓝金色的光门。
“顾沉。”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求救。
“你告诉我。你现在是规则,是锚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选?”
“这道该死的题,正確答案是什么?”
光门沉默著。
那代表著情感的金色光芒,在纯粹的蓝色侵蚀下,已经黯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苏晚拿起她的摄像机,镜头无声地对准了李-默的后背。
那个曾经挺拔如枪的背影,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记录。
记录下这个男人,这个人类文明的守护者,在做出那个最艰难的抉择时,最真实,最痛苦的挣扎。
这就是她要餵给“纯粹蜂巢”的,最骯脏,也最真实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选择本身的,那种无解的痛苦。
“敌人给了你两扇门。”
顾沉的声音,终於在李默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稳,几乎听不出情感,却又带著一种穿透逻辑的清晰。
“一扇门背后,是三百万人的尸体和七十亿人的倖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