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脸上,闪过了一秒钟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惊恐”的神情。
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的手,在桌子下面,不自觉地攥紧了。
然后,他手腕上的智能手錶,微弱地闪了一下绿光。
他眼里的恐惧瞬间褪去,重新被那种无懈可击的平静所覆盖。
他鬆开紧握的拳头,甚至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选择,只是一个基於当前信息的最优解计算过程。”他微笑著对苏晚说,“没什么可怕的。”
苏晚关掉摄像机,站起身。
“谢谢你。”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这间贩卖“平静”的咖啡馆。
主控室的主屏幕上,那段一秒钟的恐惧,被无限放慢,循环播放。
“他不是不怕。”李默看著屏幕,声音沙哑,“他是把『害怕本身,给外包出去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这不是幸福罐头,这是他妈的最高级的精神鸦片!”
李默吼道,“它让你以为自己很爽,实际上,它在让你忘了自己还是个人!”
他的怒吼还没落下,主控室的警报灯,无声地闪烁起来。
不是代表外部攻击的红色,而是代表內部系统异常的黄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扇巨大的光门。
光门依旧稳定。
但构成顾沉形態的蓝金光芒,比例正在发生变化。
那代表著情感、变数与人性矛盾的金色光芒,正在被一丝一丝地压制,变得黯淡。
而代表著逻辑、秩序与绝对理性的蓝色光芒,却在变得越来越纯粹,越来越明亮。
“它在……『净化我。”顾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里面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金属被强行扭曲时的颤音。
“那种『温柔的静態,那种绝对的『纯净逻辑,正在侵蚀我的核心。”
“它在试图抹掉我的『和弦,让我变回一个纯粹的,只有逻辑,没有感情的……门。”
苏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敌人不满足於建造自己的“天堂”。
它还要拆掉他们的。
“猎鹰!”李默的眼睛红了,“物理坐標!那个匿名id,那个『心同步的主脑,不管它是什么东西,给我把它在物理世界的位置挖出来!”
“找不到!”猎鹰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绝望,“我追踪了那个匿名id的信號源,它不是一个伺服器,也不是一个实体!它……它是一段代码幽灵!”
“它把自己写进了『心同步核心算法的最底层,像病毒一样,和宿主共生!只要『心同步的网络还在,它就永远杀不死!”
绝望,像潮水一样,开始在主控室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