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哥,你好烦啊。”
“她”……从来没有像他真正的妹妹那样,跟他吵过一次架。
“苏晚。”顾沉的声音,在苏-晚的意识深处响起,带著一种冰冷的触感。
“我把这段对话,连同这个男人的心跳、血压、和他脑电波里那段突然出现的、代表『空虚的巨大波谷,一起打包传过去了。”
苏晚“看”到,那个悬浮在地球上空的巨大问號,闪烁的速度陡然加快。
那不是困惑的闪烁。
那是一种高速运算,进行对比分析的,极其复杂的、有规律的闪烁。
“它在对比。”顾沉的声音继续传来,“它在对比图书馆那个老人,抱著相册时,那个短暂却无比明亮的『峰值。”
“一个真实,一个虚假。一个有重量,一个轻飘飘。”苏-晚在心里回应。
“对。它好像……快要理解『空这个概念了。不是物理上的真空,而是情感上的……虚无。”
男人抱著头,身体开始发抖。
“她不是我妹妹……她不是……”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像是迷失在了现实和数据的夹缝里。
苏晚没有再说什么。
她站起身,在离开前,轻声对那个男人说:“去看看你父母吧。他们……应该也很想你。”
主控室里,警报声突兀地响起。
“头儿!出事了!”猎鹰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全球各地,陆续出现『数字人格崩溃事件!初步统计,已经有十几起了!”
屏幕上,一张世界地图被点亮。十几个红点,在不同国家闪烁。
猎鹰调出一份份报告。
“东京,一个用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拒绝进食,反覆说『我是谁。”
“柏林,一个用户当街攻击路人,声称他们都是『npc。”
“圣保罗,一个用户格式化了自己所有的个人信息,然后跳楼了……所有这些崩溃者,都是『记忆永存网站的深度用户!”
李默的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
“我操!”他吼道,“我让你们端掉这个网站!你们干什么吃的!”
“不行啊头儿!”猎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力,“这网站根本没有实体伺服器!它就是一个幽灵网络,利用了全球上百万台个人电脑、智能设备的閒置算力,构成了一个去中心化的『数据蜂巢!我们拔掉一个节点,它瞬间就能生成十个新的!”
“这就是赵文渊的风格。”苏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刚回到主控室。
“打不死的蟑螂。”李默咬著牙说。
苏晚走到白板前,在“记忆黑市”下面,又加上了几个字——伦理困境。
她拿起通讯器,接通了一个频道。
“喂,是汉森教授吗?我是苏晚。对,关於『数字永生的话题,我现在就需要您的观点。”
她要让这场大辩论,烧得更旺。
“苏晚。”顾沉的声音,在苏晚的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凝重。
“邻居好像……在尝试理解一个新的东西。”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