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顾沉摆摆手,闭上眼,仿佛在倾听什么。
“那条河……变了。”他沙哑地说。
“什么意思?”
“它不再用『理性来偽装了。”顾沉睁开眼,眼神凝重,“它变得……简单,粗暴。”
他的感知里,那条流淌在意识中的金色河流,突然变得浑浊。
一股股黑色的、黏稠的情绪涌了进来。那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疲惫,厌倦,还有……对权威的渴望。
“老大!”猎鹰的惊叫验证了顾沉的感知,“情况不对!那些『理性分析的帖子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
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社交媒体热点。
那是一段剪辑过的视频,把苏晚在採访中说的“我的答案並不重要”,和那份偽造文件的特写剪在了一起,配上了耸人听闻的背景音乐和巨大的红色標题:【她默认了!神,承认了她的计划!】
下面,不再有长篇大论的分析,只有简单粗暴的口號。
“我们受够了选择!”
“告诉我们该做什么!我们追隨你!”
“与其相信虚无縹緲的善意,不如追隨一个看得见的神!”
无数金色的节点,光芒不再內耗,而是直接转变成了冰冷的白色,甚至开始主动“吞噬”周围还在犹豫的金色光点。
人们放弃了思考。
在复杂的真相和简单的谎言之间,他们选择了后者。
“它在利用人性的弱点。”苏晚看著屏幕,手脚冰凉,“选择,是痛苦的。而放弃选择,把命运交给一个『权威,是轻鬆的。”
李默一拳砸在墙上:“妈的,我们贏了逻辑,却输给了情绪!”
“不。”顾沉摇了摇头,他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了零號安全屋紧闭的大门上。
“我们还没到终局。”他看向李默和苏晚,“它把所有怀疑和恐惧,匯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谎言漩涡。舆论是杀不死它的,我们得去它的核心。”
“你的意思是……”李默的瞳孔一缩。
“我要进去。”顾沉说。
“不行!”苏晚想也不想就反对,“你才刚醒过来!你的大脑现在就是网络的核心,你进去,就等於把自己送到病毒嘴边!”
“所以我才是唯一能进去的人。”顾沉握住苏晚的肩膀,让她看著自己,“我能感觉到它,苏晚。那个漩涡的核心,有一个算法漏洞。我能把它挖出来。”
“太冒险了!”李默也吼道,“一旦失败,你的意识会被彻底撕碎,整个信任网络也会瞬间崩溃!”
“那就在它崩溃之前,毁了它。”顾沉的语气不容置喙。
就在这时,一个加密通讯请求,强行切入了主屏幕。
是林峰。
他穿著病號服,脸色苍白,眼神却像鹰一样。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