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沉……別怕……”
女人模糊的声音,与苏晚听到的哭声,似乎產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顾沉的左手掌心,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再次传来。
“它在前面。”他压下脑中的杂念,驾驶“摇篮”號缓缓向前。
穿过那片由数据构成的星海,他们终於看清了溶洞的中央。
一个巨大的,呈胚胎形状的金色光团,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的大小堪比一座小山,表面流光溢彩,无数数据流像脐带一样连接著它,缓缓注入能量。在它的核心,一个由光构成的莫比乌斯环虚影,正在缓慢旋转。
这就是“theseed”。
它散发著柔和温暖的光,像一个正在熟睡的婴儿,没有任何攻击性。
可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驾驶舱內的两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它在等我们。”苏晚喃喃道。
顾沉胸前的口袋里,那块黄铜怀表开始剧烈震动。
他掏出怀表,錶盘上,顾远航的全息影像再次浮现。
这一次,顾远航的影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他的眼神里混杂著骄傲、悔恨与悲伤。
“你们还是来了。”顾远航看著顾沉,声音里带著嘆息。
“这到底是什么?”顾沉问。
顾远航的目光投向那个巨大的金色光团。“是『种子,也是一个……我犯下的错。”
“它是我和赵文渊早期合作的產物。我们都想探索意识的终极形態,试图创造一个摆脱了肉体和七情六慾的,纯粹的意识体。”
“后来我发现,一个没有缺陷、没有痛苦、没有死亡的意识,也必然会失去怜悯、失去爱、失去人性。它最终只会变成一个冰冷的『神。”
“所以我放弃了,並开始研究『信任协议,想用它作为补救。但赵文渊……他把这个项目当成了自己的终极理想。”
顾远航的影像变得有些虚幻,他看著顾沉,眼神里满是痛苦。
“赵文渊失败了。他收集的那些情感养料,充满了扭曲的欲望和逻辑,只会催生出一个怪物。”
“想要阻止它变成一个冷酷的『数字神祇,在它破壳之前,就必须为它注入……真正的『人性。”
“什么是真正的『人性?”苏晚忍不住问。
顾远航看向她,又看向顾沉,目光里是无尽的歉意。
“是爱,是信任,是牺牲。是明知会痛苦,会失去,依然会做出的选择。”
顾远航的影像转向顾沉。
“儿子,赵文渊把你当成钥匙,但他搞错了一件事。”
“你不是用来开门的。”
“你是用来……成为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