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生》。
出发前夜。
“摇篮”號静静地停泊在注满了水的船坞里,深黑色的外壳像一头蛰伏的深海巨兽。
顾沉站在控制室,看著李默。
“我们离开后,『信任网络就交给你了。”
“放心。”李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的事,我顶著。”
顾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潜艇。
苏晚已经在驾驶舱里等著他。
两人登艇,厚重的舱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部的一切声音。
“摇篮”號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悄无声息地滑入通往深海的通道。
驾驶舱內,只有仪錶盘散发著幽蓝色的光。
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苏晚看著顾沉专注操作的侧脸,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的目光落在了操作台上。
那块黄铜怀表,被顾沉隨意地放在那里,錶盘在幽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晕。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那块承载了太多秘密的金属。
指尖还没碰到怀表的表面。
一股寒意就顺著她的指骨,瞬间钻遍了全身。
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像被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从时间的尽头注视著。
苏晚猛地收回手,呼吸一滯。
“怎么了?”顾沉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头来。
苏晚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舷窗外。
外面,是无边无际的,漆黑的深海。
可她知道。
那股寒意,不是来自窗外。
它来自前方。
比一万一千米的深海,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