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犹如退潮的黑色海水。
灰溜溜地转身,消失在那片依然在疯狂翻涌的灰白色迷雾之中。
城外的战场上。
只留下了一地厚达数尺的黑色恶臭粉末,以及堆积成山的残肢碎肉。
帝尊步履维艰地走到城墙边缘。
双手死死撑在满是缺口的城垛上,张开大嘴,剧烈地喘著粗气。
那柄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宽背阔刀,刀刃上布满了锯齿般的豁口。
刀身上,更是爬满了隨时会碎裂的蜘蛛网般裂纹。
他那原本如同铁塔般的身躯上。
密密麻麻,交错了不下百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黑色的幽冥怨气在伤口处疯狂侵蚀。
但帝尊那一双布满血丝的虎目,却死死地盯著那些渐渐消失在迷雾中的背影。
他那张被血污涂满的老脸上。
艰难地扯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意。
“退了……”
帝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这帮该死的畜生,终於退了。”
冥尊拄著木杖,身形有些佝僂地站在他身侧。
那根象徵著死亡法则的枯木手杖上。
原本的那道裂纹,此刻已经扩大了数倍,仿佛隨时都会断成两截。
冥尊那张本就乾瘪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宛如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乾尸。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活了无数个纪元,参加过无数次惨烈的大战。
却从未像这六天六夜般,打得如此疯狂,如此歇斯底里。
但最重要的是。
他们活下来了。
身后的这座城,还在。
城头上的那面三色战旗,依然在带血的夜风中狂傲地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