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面正中心,绣著一只通体漆黑、筋骨如铁的握紧拳头。
在那拳锋之处,混沌灰、帝尊金、鸿蒙紫,三色光芒交织流转,即便是在最深沉的雾靄中也清晰可见。
那是叶楠的帝光。
也是这三千残兵在黑暗纪元中,唯一能死死抓住的一丝希望。
城墙最高处的箭楼上,帝尊负手而立,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
他那一头如枯草般的灰白色长髮在冷风中狂乱飘动,遮住了他大半张布满刀烟痕跡的脸。
那一双如同铜铃般的虎目,正死死地盯著下方的一切。
他看著那些正在废墟中沉默打扫战场的修士。
他看著那些被堆积如山、即便死去也散发著腐烂气息的幽冥尸体。
他看著那一寸寸被黑色浓血彻底浸透、踩上去甚至会发出粘稠声响的泥土。
帝尊那只满是老茧的粗厚右手,一直按在腰间那柄宽背阔刀的刀柄上。
食指,在那冰冷的金属面上,极快且毫无章法地轻轻敲击著。
节奏很乱。
就像他此刻那颗阔別已久、再次疯狂擂动的心。
他在胸腔里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速加快的声音。
那是战意在沸腾,是沉寂了无数纪元的野心在復甦。
“贏了……”
帝尊在心中默默念道。
“老子这把骨头,居然真的等到了反攻的这一天。”
他们不仅挡住了那支號称不败的先锋部队,更是在这片修罗场上,生生地夺回了这座城。
冥尊拄著那根布满裂纹、却散发著幽幽乌光的枯木手杖,缓缓走到了帝尊身侧。
他那双终年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清晰地映照著城內那一个个忙碌的身影。
虽然疲惫,却透著一股向死而生的坚韧。
冥尊那乾枯如老树皮般的嘴角,不经意间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笑容很浅。
浅到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只是脸上的一道新皱纹。
但他心中那一抹压抑了千万年的鬱气,在看到自家旗帜升起的那一刻,终於消散了不少。
他活了无数纪元,见证了诸天崩塌、星河寂灭,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站在异域的城头。
“他突破了。”
冥尊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乾枯的木头在摩擦。
帝尊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虎目中流转著某种震撼人心的精芒,那是对强者最原始的崇敬。
“准仙帝后期巔峰。”
帝尊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这小子的速度,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只要再给他一丁点时间,在那位尚未跨界之前踏入准仙帝巔峰……”
帝尊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呼吸却明显沉重了几分。
冥尊的手在木杖上轻轻摩挲,动作变得很慢,很稳。
“真到了那天,即便是那些凌驾於诸天之上、超越了准仙帝认知的存在,他也未必不能一战。”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城池深处。
在那里,有一道让整片异域都感到战慄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