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轩点头,站到他右前方半步位置,剑已出鞘三分,随时能拔。
孟瑶橙收好布包,站到左侧后位,双手藏袖,符纸在掌心展开一半,随时能甩。
三人呈三角阵型,再次启程。
脚步落下,碎石咯吱作响,像是踩在什么骨头节上。墙上的黑丝线随风轻颤,有的断了,断口处飘出一丝灰烟,转瞬即逝。地面依旧滑,但他们走得稳,一步是一步,不快也不慢,像是在丈量这段路到底有多长。
走了约莫二十步,头顶忽然传来声音。
鸦啼。
三声。
短促,凄厉,像是刀片划过铁皮,一声比一声尖,一声比一声近。
三人同时停下。
孙孝义眉心赤纹猛地一跳,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他立刻抬手按住,没出声。
林清轩手按剑柄,仰头望天,只见岩顶高悬,黑云蔽月,哪有什么飞鸟?她低声说了句:“归墟之地,岂有活物?”
孟瑶橙没抬头,只是攥紧了袖中的符纸,轻声道:“未必是真鸦……”
没人接话。
因为都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这地方不该有活物,更不该有鸟。鸦这种东西,向来不祥,专挑死人堆、乱葬岗、断魂岭落脚,叫一声是报丧,叫三声是索命。它出现在这儿,要么是幻听,要么是预警。
而他们三个,都不是会轻易出现幻听的人。
孙孝义缓缓松开按着眉心的手,掌心留下一道红印。他抬头看了看岩顶,那里除了几根垂下的石钟乳,什么也没有。风也没变,还是那个味儿,腥,潮,闷。
可那三声鸦啼,是真的。
他敢拿十年修行赌这一点。
他没动,只是站着,等另外两人反应。
林清轩先动了。她收回目光,剑鞘归位,脚步往前迈了一步,站回原位。她的意思是:不管是不是真鸦,咱们都得走。
孟瑶橙也动了。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快速扫了一眼,确认无异,然后轻轻塞回去。她的动作很轻,但传递的意思很重:我还撑得住。
孙孝义看着她们,没说话。
他知道她们在等他带头。
他也知道这一走,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头。
可他不能停。
停在这里,等于把命交给那扇门后的“根脉”去裁决。他不信命,更不信姚德邦还能在他眼皮底下翻身。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团温热的符囊还在跳,像是颗小火种,烧得不烈,但从没灭过。
他抬脚。
一步。
落地。
林清轩立刻跟上,脚步比刚才重了些,像是在回应他的节奏。
孟瑶橙也动了,左手悄悄碰了下腰间的布条,确认墨迹没扩散,然后快走两步,回到左侧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