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祭鼎上的香灰打着旋儿飞起来,落在信符曾经展开的地方。几粒灰粘在青铜鼎沿,组成了一个模糊的“止”字,一晃就散了。
孙孝义终于转过身,面对山下。
他没下台,也没说话。
他就这么站着,道袍被风吹得鼓起,袖口露出半截手腕,青筋凸起,手攥得很紧。
他知道该开始了。
不是重建庙宇,不是收徒传道,不是驱鬼斩妖。
是从这一刻起,他得学会——一边立誓,一边防人笑;一边敬天,一边看云;一边当掌教,一边记住自己曾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孤儿。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符。
还热。
他摸了摸袖中的玉印。
还凉。
一个暖,一个冷,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乌云。
云没散。
也没落雨。
就那么悬着,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他没眨眼。
山道上传来脚步声,是第一批前来朝贺的修士,正往高台这边来。他们脸上带着笑,手里捧着礼,嘴里说着吉祥话。
孙孝义看着他们走近。
他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怒。
他只是站着,像一座山的一部分。
风从背后吹来,把他的道袍掀得更高。
他一动不动。
直到第一拨人走到台下,抬头望他,拱手行礼。
他才缓缓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动作很轻。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们纷纷还礼,有的跪拜,有的作揖,有的直接开始焚香献符。
孙孝义没再看天。
他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他在找那几张脸。
他知道他们还会来。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不是以散修的身份,就是以香客的名义。
但他们一定会再来。
因为誓言已经立下。
因为他们想看他——怎么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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