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下子沉下去。
孙孝义盯着恶人谷方向,眼神没动。
“那就不能再等了。”他说,“天黑前动手,太慢。我们现在就动。”
“现在?”周守拙愣了,“我们还没准备好!”
“准备?”孙孝义看他一眼,“你以为它会等我们都吃饱睡足、符画完、药熬好才出来?它已经在拔链子了。再等半个时辰,它就能把最后一根扯断。到时候它全出来了,咱们连部署的机会都没有。”
赵守一咬牙:“那就干!反正老子雷符够炸三轮,炸完躺下也认了!”
林清轩拔剑出鞘三寸,寒光一闪:“我左翼随时可以出发。”
钱守静默默把药囊背好,点头:“后军准备就绪。”
周守拙叹了口气,把手里那张未画完的符纸塞进怀里,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行吧,反正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要死也得死在起咒那一刻,不能死在画符半道上。”
吴守朴耳朵离地,坐直身子:“我可以继续监听,一旦它开始拔最后一根链子,立刻吹哨。三长两短,警戒;三短一长,撤退;两长一短——”
“是总攻。”孙孝义接话,“我知道。”
他环视众人,一个个看过去。
“这一战,没人能保证活着回来。但它要是出来了,江南就没了。我们死在这儿,至少还能挡它一阵。挡得住,百姓能活;挡不住,也算尽了本分。”
赵守一抱拳:“头儿,你说往哪冲,我就往哪炸。”
林清轩手按剑柄:“我不怕它吼,就怕它不敢出来。”
钱守静点头:“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治得起。”
周守拙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牙:“我坟头都准备好了,就差名字。”
吴守朴耳朵贴回地面,闭眼倾听:“它还在拔链子……节奏没变……还有时间。”
孙孝义走到祭坛前,伸手拂去魂灯上的尘。指尖触到灯壁,凉得刺骨,可里头那股力量,比刚才更明显了,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手在轻轻敲。
他知道,那些残魂也醒了。
它们认出了那个最大的“同类”。
“现在。”他说,“养伤的不用再养,补药的不用再补,修符的也不用再修。谁也不准睡死,谁也不准喝醉。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每个人都能站、能走、能打。”
没人动。
赵守一突然问:“要是……主峰不来人呢?”
孙孝义看着他:“那就我们自己干。”
“要是……我们都死在这儿呢?”
“那就都死。”孙孝义说,“可死也得死在往前冲的路上,不能死在等消息的坑里。”
赵守一笑了下,抱拳:“明白了。”
林清轩活动了下手腕,低声说:“我去检查剑穗。”
钱守静开始清点药瓶,一边数一边嘀咕:“止血散剩三包,凝气丸还够两轮……”
周守拙坐回石堆,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画符,这次画的是“固土符”,一笔一划,稳得很。
吴守朴耳朵贴地,闭眼倾听。
孙孝义站在祭坛中央,手按刀柄,没动。
他盯着恶人谷的方向,那儿还是一片死寂,可他知道,底下有东西在翻身。
刚才那盏魂灯的颤动还在指尖留着,凉得像井底石头,又隐隐发烫,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也醒了,在敲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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