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看着他:“那就我们自己干。”
“要是……我们都死在这儿呢?”
“那就都死。”孙孝义说,“可死也得死在往前冲的路上,不能死在等消息的坑里。”
赵守一笑了下,抱拳:“明白了。”
林清轩活动了下手腕,低声说:“我去检查剑穗。”
钱守静开始清点药瓶,一边数一边嘀咕:“止血散剩三包,凝气丸还够两轮……”
周守拙坐回石堆,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画符,这次画的是“固土符”,一笔一划,稳得很。
吴守朴耳朵贴地,闭眼倾听。
钓仙靠在一块石头上,喘得厉害,脸色发灰。他没走,也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旧怀表——表盘碎了,指针停在子时。
孙孝义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
钓仙摇头:“不用。我说完了,也就这样了。”
“你还能走吗?”孙孝义问。
“能。”钓仙说,“但我得留下。我得看着你们……别都死在今天。”
孙孝义没再劝。
他走回灯前,蹲下身,伸手试了试灯温。
还是凉的。
但里面那股力量,比刚才更明显了,像有东西在轻轻敲灯壁。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太阳偏西,光斜照在焦土上,影子拉得老长。
赵守一已经开始检查雷符,一张张翻,坏的撕掉,好的叠整齐。林清轩在磨剑,石块与剑刃摩擦,发出沙沙声。钱守静把最后一粒丹药倒进小瓷瓶,盖上塞子。周守拙画完符,吹了口气,符纸自燃,化作灰烬飘走。吴守朴耳朵贴地,手指轻点,眉头微皱。
孙孝义站起来,看着远处恶人谷的方向。
那里一片死寂。
但他知道,底下有东西在爬。
不是虫,不是蛇。
是铁链断裂后的脚步声,是一千年的怨气在翻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的伤已经结痂,指节发红,像是随时准备握紧什么。
“今夜子时。”他低声说。
风又起了。
吹过祭坛,吹过魂灯,吹过七个人站着或坐着的身影。
灯焰一齐晃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像七颗不肯熄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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