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跪下,有的合掌,有的轻轻摇头,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孟瑶橙还在闭眼,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她轻声说:“他们在听……他们都在听……”
她的声音很轻,可七个人都听见了。
孙孝义没停,继续念:“罪消北府,名隶南宫。
受炼更生,与道同功。
逍遥自在,永处清宁。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句落下,七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没人说话。
火堆还在烧,火光映着他们的脸。
香位上的三炷香,不知何时重新燃了起来,火苗金黄,笔直向上,一动不动。
地下的爬动感消失了。
西道的脚步声远了。
血池边上,那些影子不再围成一圈,而是缓缓后退,退向池边,退向黑暗,退向某个看不见的出口。
怨气还在,但不躁了。
像是一锅煮沸的水,终于开始降温。
清雅道长缓缓放下手,结印散开。他没起身,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座山。
七个人各自调息。
孙孝义双膝微曲,扶地喘息,但没倒,也没退。
林清轩闭目盘坐,右手轻按剑柄,神情未解。
赵守一端坐原地,双手抱元,额上汗渍未干,正在恢复雷息。
钱守静倚石而靠,药囊空置腿上,闭目养神,呼吸浅但平稳。
周守拙靠坛轻喘,嘴角带血痕,意识清醒,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划。
吴守朴手掌压土,眉头舒展,察觉地底阴流已缓。
清雅道长静坐坛侧,双目微阖,似入定,实则监察全场。
火光跳了一下,把孙孝义肩头的纸钱燎了个角。
他没去碰。
远处,谷底的呜咽声还在,但不再是哭,而是一种近乎安详的低吟,像是终于有人替他们说了句话,点了炷香,烧了纸钱。
他们还在等。
但他们不闹了。
他们信了。
七个人还在。
他们没走。
他们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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