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以为呢?”
到了法国之后,我租了一辆汽车,准备穿越巴黎通往马赛那条被称法国人亲切称为阳光大道的高速公路。
车子还没上高速,便有一个背着包的男人朝我挥手,戴着一顶鸭舌帽,长得很高,大约有一米九的样子,那熟悉的身形让我整颗心都开始狂乱地跳着。
我将车子开过去,停在了那个男人面前,他抬起头来,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我兴奋地大叫,从车里下来大叫大喊,毫不犹豫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荣靳年,我好想你,这几年你去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男人却一把将我拉扯开,看着我认真地说道:“小姐,你认错人了吧,我叫郭桀。”
“郭桀?”我看着他的脸说,“你又在跟我玩什么把戏?”
他耸耸肩,从衣兜里掏出身份证,上面确实写着郭桀两个字,国籍是中国,地址是洪北市。
我忽然意识到,我刚刚抱着他的时候,这个人是有温度有心跳的,这证明眼前的人确确实实是一个活人,我讷讷开口,“你,是活人?”
“不然你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吗?”
我突然毫无预警地哭了起来,泪水一滴一滴滑过脸颊,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想:难道,难道真的只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就在我失魂落魄的时候,眼前的人突然把我拥进了怀里,“好了好,不哭了,我不逗你了,见你哭我就难受。”
我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尽管睫毛已被泪水模糊,我仍然看见眼前的男人绽放出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带几分痞气的笑容。
“荣靳年!”我感觉胸口呼吸都变得困难,“你个大骗子!”我想用力捶一下他的肩膀,又怕他身上有没有好利索的伤口,所以一时之间捏着拳头扬在半空中,模样有些滑稽。
“我现在身份证确实换成郭桀了,这也不算骗你,我可是让小九特地查你的航班,一路跟过来的。”荣靳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淼儿,好久不见,你还好么?”
我的眼泪止不住,“没有你,怎么可能会好?”
荣靳年把我抱在怀里,把下巴抵在我的头上,他长出了一些胡茬,磨蹭得我头皮发麻,“做回我女朋友吧?好不好?”
我破涕为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再说吧,谁叫你骗我。”
“你会同意的。”荣靳年冲我笑了一下,然后朝我眨眨眼睛,这动作真他娘的帅,不过,我是不会拜倒在男色之下的。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我终于忍不住提出了我的疑问:“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荣靳年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做我女朋友我就告诉你。”
“你这样也太赖皮了吧。”
“不想听算了,我也懒得说。”
“好啦好啦,我答应就是了,你赶快说。”
“看吧,我就说了你会答应的。”荣靳年说,“可能是老天可怜我就让我活过来了,睡了一觉醒来就变成人了,多神奇。”
荣靳年想,他辈子都无法对眼前的女孩说出真相。
三年的时光里,多少个日日夜夜,他是怎么咬着牙熬过来的。当年炸药摧毁了他的不死之躯,他的意识还在,他在一片废墟之中躺了三年,每天都要忍受骨骼重造,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疼痛。
那种疼痛,就像用一把钝刀子一片片将他的肉割下,又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将他身上的骨头敲碎。
可是他想,他一定不能死在这里,那个叫秦淼的女孩还在等着他回家。历经三年,他终于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荣靳年说:“走,我们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田。”
据说,那是最像童话世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