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吾摘下圆框眼镜。
他轻轻闭上眼睛,按揉了一下眼眶周围,又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取出纸巾擦拭着眼镜。
“不能这么说吧!”
太宰愕然地笑了起来,他的身体歪歪地向安吾那边斜过去,“那么,安吾君,你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呢——毛线球?小老鼠玩偶?”
“为什么到我这边就是玩具了啊……”
安吾有些无奈地重新戴上眼镜,偏过头看向太宰,“就不能好好地装着人类的大脑吗?”
“呜哇呜哇呜哇呜——”
“……那是什么声音?”
“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
太宰故作低沉地说着,笑眯眯地抬起手,将手指张开再握紧,做了个抓取大脑的姿势。
怎么看都像是一只猫在伸展爪子。
竟然是这种家伙说要成为Mafia,而且正在实施晋升准干部的计划……
太宰还说过,要不当个干部试试,本来安吾觉得,少年只是随口一提,现在想到那种可能性……
该不会这家伙以后真的能成为干部吧?
那Mafia也该完蛋了。
“僵尸发现了一堆毛线球。”安吾平静地说。
“哎呀,你应该说,还好我们在草坪上,你可以种下很多的豌豆!”
“我不这么讲,就是因为寻常的豌豆,拿绷带僵尸毫无办法。”安吾道。
“原来绷带有拒绝植物的作用……”
太宰做出恍然大悟的姿态,“但是这么轻松地放弃抵抗,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安吾合上电脑,瞥了太宰一眼。
半晌,他面无表情地说:“那我拿豌豆去孟德尔那里杂交一下?”
微风轻轻地吹拂着,河水潺潺地流淌,四周很空旷,水面在黄昏下逸散着细碎的光。
太宰闷声笑起来。
他眯着眼睛,啪地一下向后仰躺在草坪上,双臂张开,伸了个懒腰。
然后,缠着绷带的少年,开始像黑色的风滚草一样翻滚。
左滚两圈,再右滚两圈。
“啊啊——搞不懂——还是搞不懂——要不还是死掉吧,就不会遇到这种奇怪的家伙了。”
“没有什么好搞不懂的,兰波先生是将魏尔伦当做了真正的朋友吧。”
安吾凝视着河面,在粼粼的波光下,也稍微眯起了眼睛。
“安吾说得轻巧呢——”
太宰停下了翻滚的动作,仰面注视着天空。
他的头发和衣服一片凌乱,沾染了些细碎的草屑。
太宰抬手,将几缕遮挡了视线的碎发撇开,勾着唇角笑道:
“如果,我在某天,忽然给你来了一刀,你会怎样?”
“……干嘛突然这样问。”
安吾扯了扯嘴角,“怪吓人的。”
“只是假设啦假设!”
“也没什么好假设的,这种事情的答案很明显吧。”
安吾淡淡地说,“我会赶快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