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所以它待在硫酸亚铁溶液里。”
森浅浅地笑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一种常用于补铁的试剂。但是先代并不缺铁——他受过很多刺杀,频繁地因伤口而大量输血,其身体中的铁元素完全足够。由此,这瓶试剂出现在药箱中的唯一原因,就是其中的河豚毒素。你无法怀疑‘也许里面没有河豚毒素’。”
太宰尝试寻找漏洞。
年仅十四岁的太宰,在毒理学的知识上,并没有森鸥外那么了解。
但是他知道,河豚毒素的毒性很强,很快就能让自己死掉。
并且,它能够溶于酸性溶液,所以森先生所说的,毒素在硫酸亚铁溶液里,是完全合理的。
“森先生竟然没有处理掉药箱中的‘证据’?”
太宰半眯起眼睛。
“优秀的提问角度。”
没有受限于话题的惯性,快速地绕过了自己给出的关于“药品自身合理性”的思维干扰……
如他所想的一样,这个孩子,极其聪明。
森鸥外微笑道:
“先代并不配合我的工作,所以,他死于‘叛徒’的割喉,这瓶药没能用上,保留了下来。因为先代的死因,不会有人来探究药箱里的药物用途,它也就不是‘证据’,不需要立即处理了。再者,匆忙处理药箱反而会引起怀疑吧。还有什么疑问吗,太宰君?”
“没有问题了。”
太宰盯着森鸥外手中的小玻璃瓶。
涣君期望着那一百四十七亿円的心情,也许就像自己期待着这瓶药水一样。
不过,名为“期待”的东西,好像也不是多么有趣。
“确定了目标就不能更改了哦。”森说。
“在引我怀疑这瓶药有问题吗?”
太宰说着,伸出手指,平静地指了指绿色药剂:
“我就要这个。”
“不错嘛,很坚定呢。”
森鸥外看着玻璃瓶:
“但你真的想好了吗?太宰君,你知道的吧,河豚毒素是一种强大的神经毒素,它的毒性远远超出人们熟知的氰化钠,并且,我是绝对拿不出解药的。你一旦服用它的话,谁也救不了你。”
“你会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感到麻木、窒息,心脏停止跳动——整个过程,虽然没有其他死法那样极端的剧痛,但不代表这就不痛苦了,因为在氧气流失的过程中,你的头脑会无比地清醒。”
“就算这一小瓶的含毒量很高,死亡过程也会至少持续十分钟左右。也就是说啊,你得清醒地感知自己被囚困在一具无法动弹且窒息的身体中,失去对自我的所有掌控,至少十分钟。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他在描述一个绝望的过程,以一种堪称温和的声音。
当这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中缓缓散去,太宰才轻轻地开口:
“你认为,我现在不是清醒的吗?”
少年笑了起来,十分轻快地笑起来。
“森先生眼中的我,不痛苦、不麻木、不窒息、并且心脏依然在跳动吗?”
“……我明白了。”
森鸥外的上身向后倚靠着椅子,他一只手无意识地摇晃着玻璃瓶,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双腿交叠着,一副思考的姿态:
“那么,回归最初的谈判吧——那个问题我依然想知道。太宰君,一直以来,你都忍受着这样的处境,但为什么偏偏在此刻,找到了我?”
“这不是正确的谈判喔。森先生。”
“哦?”
“正确的谈判是——你有什么不让我死掉的理由?”
太宰平静地注视着森鸥外。
“谈判的意义之一在于‘达成合作,实现共赢’,让我死掉,不仅是我所迫切希望的,也能给你、给Mafia的稳定带来最大的收益吧?所以说,这是双赢的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