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真实身份是政府人员,如果仅仅为了自己不暴露而开枪、即使是朝犯罪分子开枪,也还是太过头了。
因为就是要给Mafia一点线索,让Mafia追踪到。
因为他……说实话,还没亲手杀过人,没有那种心理准备。
这三个理由,只有最后那条理由能出口,另外两条都得保密,绝对不能让Mafia知道。
“暴雨会冲洗掉他们的痕迹。”
安吾说,“让他们活着,也没有关系……”
“才不是这样。”
太宰发出一声轻轻的哼笑:
“我在追踪的时候就发现了,你是个心思很缜密的人。然而你的那些‘同伴’,和缜密或者细心谈不上一点儿关系,他们愚蠢至极,留下了太多的破绽。你和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你迟早会和他们分道扬镳。”
“这一点,你自己也清楚。你更清楚在Mafia的追踪下,即使有暴雨作为掩护,他们也根本逃不了追踪。”
“不杀死他们的话,他们很快就会被Mafia抓住,在最严酷的审讯下供出你,然后,你就没法在擂钵街继续躲藏下去了。”
“所以你根本就是——不想杀他们?”
太宰站起身。
他抬手,伸出食指,慢吞吞地,将安吾鼻梁上滑落的圆框眼镜一点点推了上去。
“安吾君,让他们自相残杀的是你,选择放他们走的也是你。真是矛盾且令人费解啊,告诉我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安吾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被称为太宰的少年,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眼神像猫咪看见麻雀。
好像想错了。
这孩子,似乎不是什么天使。
“那种混乱的现场。”
安吾垂下眼眸,“离得越远越好吧。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我那时,并没有想这么多……非要说的话,可能是出于对生命的敬畏与对死亡的恐惧,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就离开了。”
“哈?”
太宰的笑容逐渐变得错愕起来:
“‘害怕’吗,嗯,害怕死亡……虽然你冷酷地让他们自相残杀了,但是你身为罪魁祸首,看着那种到处都是硝烟和鲜血的现场,却……呃,这么说的话。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是有这样的人类的啊。”
他仿佛明白了般点了点头,视线开始游移。
太宰看看长与涣,又看看兰堂。
最后,目光重新落在安吾身上:
“安吾君。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满身绷带的怪人有理由这样说我啊。”安吾面无表情地回道。
如果让他和太宰站在一起,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谁更奇怪吧。
“那我换个说法——”
太宰的脸上浮现出开朗的笑容:
“你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喂,安吾,你有没有兴趣为我做事呢?我保证不会亏待你喔。”
“是在邀请我加入Mafia?”安吾确认地问。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莫名其妙达成了目的……
“不是呢。”
太宰摆了摆手,“你在说什么呀。你这样敬畏生命的人,和Mafia一点儿都不相容。相信我,你为森先生做事的话,绝对不会好受的。”
“那么,你的意思是……”
“为我做事,仅仅是为我。”
太宰笑眯眯地说道,“其实我们不是Mafia——啊,兰堂先生是,但我和涣君都还不是。你落在Mafia手里,一定会死,但是,为我做事的话,我能保你一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