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姜岐从宿舍回到陈昊的出租屋,推门进去的瞬间被一股不属于这间房子的气味包裹了。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木质调的暖香——不刺鼻,沉沉地压在鼻腔底层,像冬天壁炉里燃了一半的松木。
玄关的鞋柜上多了一个藤编的扩香器,三根细竹棒插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缓慢地向空气中释放分子。
"那个别碰。"陈昊的声音从卧室传来,"调了两天才调出来的比例——雪松、檀香、麝香,三比二比一。你闻闻,和你身上的底味搭不搭?"
姜岐把鼻子凑到扩香器上方。
木质的、温热的、带着微弱动物皮革感的气息——确实和他出汗之后的体味处在同一个光谱上。
"你把我家搞成什么味了?"
"搞成你的味道。"陈昊从卧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领口大得一边肩膀完全滑出来,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内衣带子的细线。
下身一条格纹的居家短裤,裤脚宽松,露出两截光裸的小腿和脚踝上的银链,"我研究过了——环境气味会影响人的荷尔蒙分泌水平。如果整个屋子的底味和你身上的味道同频,我待在这个空间里的时候,就等于时刻被你的气息包裹着。哪怕你不在家,我闻到空气的味道也能——"
她没说完,但姜岐看到她的大腿不自觉地并拢了一下。
"你这个已经不叫恋爱了,叫成瘾。"
"那又怎样?我瘾君子,你毒品——天生一对。进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卧室的变化更大。
床单被套全换了——从原来那套洗了无数遍的灰色纯棉,换成了一套深藏蓝的天丝面料。
枕头从一个变成了四个,两个高枕两个矮枕,全部套着同色系的枕套。
姜岐拿起自己那侧的枕头闻了一下——陈昊的气味,浓烈而鲜明,柑橘沐浴露的前调和体温蒸发出的荷尔蒙中调混合在一起,像是有人在这个枕头上睡了好几个晚上。
"我用你的枕头睡了三天,把我的味道染上去了。"陈昊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一脸理所当然,"然后你的那个枕头我拿过来抱着睡的——现在上面全部沾满了你的味道。这样不管谁睡哪个枕头,闻到的都同时有两个人的气息——混着的、分不开的那种。"
"你连枕头都要控制?"
"枕头只占三分之一。"陈昊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掰下去,"第一,枕头和床品——完成了。第二,沐浴露——上次超市买的那瓶木质调的你用了吧?以后固定用那个,不准换回薄荷味。第三——"
她走过来,捏住姜岐外套的领口,拉开拉链往下扯了两寸。
"这件高领的卫衣以后别穿了。"
"为什么?"
"领口太高,把你的锁骨和颈窝全遮住了——那两个地方的荷尔蒙浓度排在你全身前三,我每次靠近你的时候第一个闻的就那两个位置。你穿这个我得把脸伸进领口里面才能闻到,太不方便了。以后穿圆领的、V领的,或者——最好干脆别穿。"
"大冬天不穿?"
"在家的时候。"陈昊把他的外套整个拉开,手掌贴上他T恤底下的腹肌,指尖从腰线往上滑到胸口,五指张开覆在锁骨下方的位置——那里的皮肤因为被衣服闷了一天而微微发热,毛孔张开,她的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像按下了一个开关,整个人的呼吸节奏都跟着变了。
"嗯……在家的时候不穿。"她的声音变低,带上了一层薄薄的沙,"你在家的时候——上衣能少穿就少穿。不冷的话光膀子最好——我随时随地都能闻到你、碰到你、不用隔着布料——"
姜岐低头看着这个把脸埋在自己胸口、鼻翼翕动着呼吸他的味道、大腿肌肉已经开始微微打颤的女人。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陈昊发出一声小动物一样的含混鼻音,把脸往他胸口蹭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