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祁婳的转变
萧令言愣了愣,一是因为她之前和叶湛卿察觉有人在跟着她,想过很多人,却唯独没有想到是祁婳,二是,祁晔竟然会这么直接地把这件事告诉她。
她问道:“你去见过她了?”
祁晔颔首。
萧令言又道:“她认了?”
“认了。秦衍认出了其中领头那人,传了消息回府,玄凛取了那人的一根手指和一只扳指,婳儿见到扳指,不得不认。”
萧令言闻言,心下隐隐有一丝不安,垂首轻叹一声,“对不起,因为我,你和公主那边……”
祁晔摇摇头打断她,“错不在你,是你也好,是其他任何人也罢,也许婳儿都容不下。”
萧令言道:“我明白,贤妃娘娘走得早,你与公主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相依为命,中间分别数年,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京,兄妹团聚,此时突然杀出一个人介入你们的生活,换做是谁都会心存芥蒂。”
祁晔浅笑,却不知该作何解释,想了想道:“其实婳儿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虽然刁蛮任性,但不至于这般凶狠偏激,她会变成今天这样,是因为四年多前发生的事。”
“四年多前……”萧令言仔细想了想,四年前发生的与祁婳有关的大事,她知道的只有一件,便是祁婳下嫁镇南大将军绍元杨。
当时这场婚事办得很是热闹风光,就连很少出门的萧令言和萧如锦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段时间城里城外、街巷酒肆都在谈论这位贵公主的婚事。
“绍家?”
祁晔点点头,并没有立刻说下去。
萧令言又重新将手中的酒壶还给了他,“若是有什么涉及公主的秘密和难言之隐,不说也罢,就在这里喝喝酒,聊聊天,也挺好。”
祁晔稍作沉默,低声道:“当时绍元杨回京述职,在返回之前向父皇提亲,希望能娶婳儿为妻。一开始,父皇并不愿答应,毕竟那时候婳儿还年轻,可绍元杨已逾不惑之年,甚至婳儿比他家中独子还小两岁,所以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荒唐无比,甚至还有些朝臣为此特意上奏弹劾绍元杨。”
萧令言微微拧眉,“可后来,公主还是嫁了。”
“因为后来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萧令言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她开始有些后悔,后悔以前自己为什么一直都闷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外面的很多事情也不甚关心,以至于她想了好大一会儿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事。
“大月兵马犯南境,南境混乱不已。原本那一带除了绍元杨,还有一个人可以守着,可就在之前不久,那个人也出了事。”
“谁?”
“镇守西南的安远大将军,凌柯。”
对于凌柯,萧令言是有印象的,当年事发,她还曾跟景娆嘀咕过几句,说是听闻此事处置得很草率,很多证据和罪名都是在凌家被灭了之后才被公诸与众,不管真假,死人都早已没有办法替自己辩解。
“我记得那时候说凌柯将军与大月勾结,背叛祁朝,所以被灭满门。如此一来,当时最有能力与大月兵马一抗、守住南境的人便是绍元杨。”
祁晔颔首,“南境出事之后,那一批原本弹劾绍元杨、反对婳儿下嫁的朝臣突然态度大转,纷纷上奏求父皇答应这门亲事,安边疆将士之心。那时候,朝臣女眷、后宫妃嫔隔三差五便去找婳儿谈心,再加上朝臣的接连上奏,到后来一直坚持不让的父皇也开始动摇了。”
萧令言隐隐能体会道当时祁婳的心境,原本她将所有的希望和依靠都放在祁渊身上,认定那是最疼爱她的父亲,是保护她的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祁渊动摇,她眼前的所有庇护都会顷刻间崩塌。
“父皇虽然动摇,但婳儿毕竟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婳儿若是不愿,父皇自然也不会强迫她。而那时候,婳儿也一直在等父皇的态度,只要父皇不开口,她便不嫁。如此僵持了几日,有一天,皇后娘娘召婳儿去谈心,却不料婳儿到的时候正好父皇也在,正在与皇后谈论绍元杨提亲的事,婳儿在殿外听得清清楚楚,她听到父皇说,婳儿年幼无知、不谙世事、不知战乱之祸、不识百姓之苦。”
萧令言眉心一蹙,喃喃道:“这么巧……”
祁晔侧身看她,听出她话中有话,“是呵,就这么巧,偏巧婳儿去的时候父皇也在,又偏巧就让婳儿听到了父皇那番话。”
萧令言心里明白,有些巧合本不是巧合,只不过是有心之人的刻意安排。
“公主就是因此,所以决定答应提亲,嫁去绍家?”
祁晔颔首,“我本想阻拦,可是婳儿的性子执拗,根本听不得劝,终究还是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