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言轻呵一笑,“又岂止仅仅是因为揽月轩……”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又把后面的话收了回去,想了想,总觉得即便她现在将一切都告诉祁晔,祁晔也不会相信,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若不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她也不会相信的。
“还有什么?”
“没了。”萧令言摇摇头,“就是不喜欢他。”
祁晔挑挑眉道:“你既是如此厌他、不喜欢他,那之前又为何要答应与他一道出游?”
萧令言立刻侧身瞥了祁晔一眼,拧了拧眉,“你跟踪我?”
“无意中撞见过。”祁晔神色淡然,“除了那次游湖,你和他应该还一同出游过不下三次。”
“所以呢?”萧令言紧盯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你做这些,为的就是让他信任你,为了今天晚上这个局?”
萧令言又愣了一下,须臾,她叹息一声,摇摇头收回目光,“没意思,实在没意思。”
“为什么没意思?”
“你太聪明,什么都能一眼看透,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一点悬念和刺激感都没有,当然没意思。”
祁晔闻言,不由眯起眼睛笑了笑,“话虽如此,可是你身上仍然有很多我看不透的地方,你觉得没意思,我却觉得很有意思,我在想,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看透你心中所想。”
“你既是看不透我,又为何要向圣上请旨赐婚?你可曾想过,万一我一直有所伪装,万一我对你有所企图,甚至是对你有恶意,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引狼入室。”
“话虽如此,可是古人也常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若想要将你看透,有些风险是少不了的。”
两人说着相视一眼,定定地看了彼此半晌,突然齐齐轻笑一声。
“其实今天晚上的事,我大致也猜得七七八八,只有一件事,我想问问。”祁晔收敛笑意,换出一脸正色,“青漓呢?她是什么时候、怎么离开珩王的寝殿的?”
只这一个问题,萧令言便知,他是真的猜到了很多,便微微点了点头,想了想道:“其实圣上一行人进殿的时候,青漓就藏在殿内。”
祁晔微微拧眉,他回想了一下听暗探打听来的消息,当时殿内有很多人,而且其中好几个都是功法高深的练家子,青漓若在殿内,怎么可能没有被发现?
“青漓就在珩王的床榻内侧。”萧令言说着挑眉狡黠一笑,“珩王的床榻上本就有一个女子,如此便可将她的气息和些微的动静完全遮掩。退一万步来说,当时情况紧急,在场之人哪里还有心思去在意那些?青漓只要屏息凝神,静静待着不动,等寝殿里的人都走了,她再趁机悄悄离开,便不会有人察觉。”
闻言,祁晔不由抬手轻轻击掌,“你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算进去了。”
萧令言道:“人心险恶,却也脆弱,抓准致命点,一击必中。”
“也就是说,当时随萧大小姐从将军府一起出来、进入珩王府、进入珩王寝殿的人,从头至尾都是青漓。”
“没错。”萧令言点点头,抿唇幽幽笑了笑。
从她和青漓一起回屋准备药箱的时候,两人便已经互换了身份。
那天下午,萧敛月会来找她,她一点也不奇怪,再到后来珩王府的人来,她便知道,这一场局终究是来了。
当两人打开房门出来的那一刻,萧令言就变成了提着药箱的青漓,以至于后来在将军府门口,“青漓”崴脚,无法同行,便也正好将真正的萧令言留在了府中。
待萧敛月一行人的马车离开之后,她回到解语阁,换回了萧令言的装扮,在府中前前后后溜达了一大圈,几乎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那个时候就在府中。
再后来,她又亲自去马房找管叔准备了马车,等时间差不多了,便去了祁婳的公主府。
祁晔听得连连挑眉轻笑,时而摇头时而点头,末了,他叹道:“真不愧是华裳夫人的真传弟子,这一手易容术出神入化,若非相熟之人,定会被你轻而易举蒙混过去。”
萧令言撇撇嘴道:“可惜却没能骗得了你。”
“我险些被骗了。”祁晔说着想了想,“不过,我后来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关键还是在于青漓。在我印象中,之前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丫头离开之后,你身边一直跟着的人便是青漓,无论到哪里,若是你身边只跟着一人,那一定是她,可是今天晚上,你身边带着的却是另一个叫沁儿的丫头。”
萧令言道:“沁儿也时常跟我出门。”
“她随你出门的时候,青漓一定也在,尤其是今晚入珩王府这么大的事,青漓既是南阳景家派来保护你的人,照理说,不管怎样都应该跟在你身边才是,可是她却不在,唯一的可能便是,不是她不在,而是她不能以自己真正的身份出现。”
祁晔说着眯眼笑了笑,似是想起了什么,“就像中秋宴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