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斥责
今儿是个好日子,芸翎一大早就带着清愁出了院子,打算去街上玩玩。
听说京城里新开了一家酒楼,名叫‘云清楼’,芸翎便想去里面瞧瞧。
到了门口便见到一些鱼贯而入的女子们,当即明白了这个酒楼的意思。
那一个个都是风姿绰约,性情高傲的女子,大部分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纪,有些还未褪去了稚气。
若出了这个院子,即便是小门小户,父母都健在,早该寻个好夫婿,安安稳稳的嫁出去。
虽没有十里红妆,或是当状元才子的女婿当街迎亲叫门,也该是那种和和美美的小日子,耕田织布,儿女膝下玩闹,这是人间难得的清闲福气。
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竟都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芸翎进去后便认识了一个姑娘,闻说是上一任的花魁,名叫柳絮,但年岁已经很大,便让给了更年轻的姑娘们。
当年柳絮也是这般的姑娘,本家姓顾,闺中唤名瑛儿。
年方十六,父母俱在,虽只能温饱,但日子过得舒心快活就罢了,要那么多钱作甚?
钱多是祸害,钱少不自在,够吃够穿最明白。
可惜世道不公,越是那爱作孽的富贵人家,老天爷越不开眼;
越是那贫困潦倒,只求安稳一生的小门小户,却无故上辈子造了孽,要他今生来换。
她父母前后惹上了肺病,赤脚大夫贪了她家最后一点值钱的首饰银子,胡乱开了个药房子便扬长而去。
那肺病偏要给治头痛脑热的药方,好好的一对夫妻,被穷病生生的给拖死了。
她恨死了赤脚大夫,又无处申冤。
她典当了屋里的家居,贱卖了房屋地契,只换了两口勉强不破洞的棺材,凄凄惨惨的将父母下葬。
实在是无处可去,又没钱吃食,昏厥在东街市口,被买菜的莉娘正好碰见。
彼时清楼的妈妈莉娘才怀了孩子没多久,见到个蚂蚁都不忍踩死,说是为了给儿女积福积德,多做善事。
因此叫了同去买菜的婆子丫头,二人连抱带扛的将她拖回了院子里。
拿了帕子为她擦去脸上的灰尘,莉娘没成想,这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
尽管因营养不佳而脸色蜡黄,但那舒张的眉眼让莉娘一瞧便知,这注定是个吃花饭的人。
她迷迷瞪瞪的,想起自己才给父母下葬,又寻思着给他们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后事,可那钱…
突然跳起来,“咣咣”的跪地磕头,把莉娘救命之恩牢记心上,只当做再生父母,愿意签卖了身契,从此生是莉娘的人,死是莉娘的魂。
为了钱,她也不做那清倌或乐师、舞女,直接做了接客的花娘。只为了得些散钱,回家好为父母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