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商定的破阵时刻还有一个时辰。归墟上空的暗雾猛地被撕开道口子。旧主台方向的火光刺得人眼疼,把营地前的乱石堆照得发白。墨风站在高台边缘,手里举着半块刻满吞天纹的魂牌。底下还串着二十多块小魂牌,全是前些天被掳走的吞天殿旧部残魂。他挥着浸了暗蚀毒的牛皮鞭,一下下抽在魂牌上。裂纹顺着牌面蔓延,黑灰色的烟从裂缝里冒出来,旧部的惨叫声裹着风飘过来,听得人牙酸。断岳蹲在营前的石堆后,魂火翻涌得厉害,攥着长矛的指缝漏出金芒,矛尖扎进碎石里晃得咯吱响。当年他跟这二十多个旧部一起守过吞天殿前沿阵地,都是过命的交情。他踩着碎石就要冲出去,魂体都快被怒意烧得透亮。半道上被烬爷一烟杆敲在魂体肩上,力道不大,却把他钉在原地。“现在冲上去正好中他的计。”烬爷烟杆在脚边磕了磕,烟丝掉了一地。“他就是要激你乱了阵脚,魂牌捏碎是小事,耽误了破阵,二十万活俘一个都活不了。”断岳攥着长矛的手猛地收紧,又缓缓松开,魂体晃得快要散架。他盯着高台上挥鞭狂笑的墨风,喉咙动了半天,半个字都没挤出来。周围的吞天殿旧部都红着眼,没人敢说话,都知道烬爷说得对。过了好半晌,他猛地把长矛往地上一杵,矛尖扎进碎石半尺深。他蹲回乱石堆里,拳头攥得咯咯响,魂火压得极低。“我忍。”声音哑得厉害。“等破了阵,我亲手拧下他的脑袋给弟兄们赔罪。”风刮过他的魂体,卷着尘土打旋,没人再往高台上看一眼。小锤蹲在炮营边上擦雷晶,听得魂牌上的惨叫声,脸涨得通红。他摸出颗刻了蜜枣纹的高爆雷晶,拉开引线就往旧主台方向扔。雷晶飞了半里地就被暗蚀护罩弹了回来,轰隆一声炸在乱石堆里,碎石溅了一地,半分也没伤到墨风。高台上的墨风看得哈哈大笑,声音顺着风传过来,说联军都是缩头乌龟,现在跪降还能留条全尸。小锤气得蹦起来,还要摸雷晶,被雷虎一巴掌按回了地上。“狗东西嚣张不了多久。”小锤咬着牙,把兜里的蜜枣核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林风走过来,手掌拍在断岳的肩上。吞天本源的暖意顺着接触的地方透过去,把断岳晃得快要散架的魂火稳了稳。“等下破阵,我让你第一个冲上去救旧部。”林风声音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分量。“墨风的头,交给你拧。”断岳看向他,魂火定了定,重重点了点头,攥着长矛的手终于松了些。边上的吞天殿旧部也都稳了心神,各自回营整备兵器,没人再往高台上看。风刮得更紧,带着暗蚀毒的腥气往喉咙里钻,林风抬手挥散面前的毒雾,目光落在密道入口的方向,没再说话。离破阵还有半个时辰。雷虎带着炮营的人已经把三百门龙鳞炮架在了营地最前沿,炮口全都对准了旧主台的金光护罩。炮管内壁镀了暗蚀龙鳞,泛着冷幽幽的光,边上码着的高爆雷晶擦得发亮,每一颗都嵌了蚀天苔粉,威力比普通雷晶强上一成。雷虎攥着操炮杆,手上用了力,操炮杆的木柄都被攥得变了形。炮膛已经提前预热,摸上去发烫。“都校准好了。”他回头冲林风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就等号令,一炮就能掀了他的护罩。”炮营的汉子都蹲在炮边上,手上攥着引信,没人说话,只有风刮过炮管的嗡鸣声响得清晰。林风带的三千精锐已经摸进了吞天殿密道。通道里凉飕飕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手上星杖散出的淡金色光,照着脚下的路。所有人都放轻了脚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衣袍蹭过石壁的沙沙声,混着远处旧主台方向隐约的鼓点声。通道壁上的吞天纹还亮着淡光,是万年前吞天之主留下的禁制,能掩住所有人的灵力波动,不用担心被墨风察觉。断岳走在队伍最前面,手上攥着长矛,魂火稳得很,刚才的怒意都压在了心底,只等冲出去的那一刻。苏璇站在密道入口边上,手上攥着诛天剑,剑身上的冰莲纹亮得透亮。她身后的二十名天剑宗弟子都背着灌满火油的皮囊,就等冲进去烧了母虫巢穴。“等你信号。”她看向林风,握剑的手稳得很。林风点了点头,抬脚迈进密道,星杖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通道口的碎石地上。风刮过旧主台,高台上的火光晃了晃。守在边沿的暗蚀兵忽然开始来回跑动,护罩的金光又亮了几分,像是墨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林风脚步顿了顿,星杖上的淡金光芒微微收敛。他能感觉到密道深处的风裹着极淡的暗蚀腥气,没有半分人气。到底是能打墨风一个措手不及,还是正中对方早就布好的圈套?:()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