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门刚推开半尺,铁锈混着暗蚀腐臭味扑满脸。小锤在后面拽着林风的衣角皱鼻子,瓮声瓮气地嘟囔:“哥,这地方怎么一股子烤红薯烤糊了的味?”他棉袄兜里还揣着三个热乎的蜜薯,香气往外飘,和牢里的腥气撞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牢廊两侧挂着带倒刺的铁链,晃得哗啦响。墙根处钉着几具干尸,钉子泛着骇人的紫光,皮肉都被蚀得只剩骨头架子,瞧着就是吃了阵法的亏。最里面传出来的闷哼声裹着冰碴子,扎得人耳朵疼。刚拐过第一个弯,二十柄淬了暗蚀毒的光刃齐刷刷对准众人。周奎的副手刘通斜靠在吞灵网的阵眼石上。他脚下踩着件绣半朵冰莲纹的月白囚服衣角。林风一眼认出是苏青昔年常穿的外袍料子,边角绣着只有守剑人嫡系才会有的细小花纹。刘通一口浓痰吐在冰莲纹上。靴底碾得布料吱呀响。他唾沫星子横飞:“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下界那群丧家之犬。老子在这等三天了,就知道你们会来送死。”吞灵网张在他身后三丈宽的廊口,暗紫色的丝线上滚着粘稠的暗蚀母液。旁边掉进去的肥硕老鼠沾到一点网线,三息就化得连骨头都不剩,连点灰都没剩下。刘通晃着手里的阵盘,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这网熬了百年母液,专门克你们那什么吞天诀冰莲剑意,苏青那老女人刚才还敢撞牢门,等会我先抽了她的魂喂暗蚀兽,再把你们挨个钉进噬魂钉阵里当养料。”他话音刚落,身后最内侧的牢门缝隙里伸出来只细瘦的手。腕骨嶙峋,布满铁链磨出来的深疤。手腕上戴着半块磨得发亮的银镯子,镯身刻着小朵的桂花纹,纹路都被磨平了大半。阿星眼眶瞬间红透。她攥着洛灵的衣角拼命往前挣。眼泪砸在手背上,砸出湿痕。“是妈妈的镯子!”“我妈说等我生辰要给我雕一模一样的小的!她说桂花能辟邪,我走到哪都不会丢!”苏璇按住她的肩。指尖扣紧了诛天剑的剑柄,冰莲纹在剑鞘上亮了亮。没等林风开口,她先一步掠出去,剑刃劈出淡蓝色的冰莲剑意,直砍吞灵网。那囚服是她母亲的,刘通踩在上面的那一脚,踩碎了她绷了十年的心神。剑意触到网线的瞬间,嗤的一声冒起黑烟。反蚀的力道顺着剑刃往她经脉里钻。苏璇往后退了两步。她捂住嘴咳出口血。指尖的冰蓝剑意瞬间散得干净。脸色惨白。林风脸冷下来,上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塞了颗温养经脉的丹药到她手里,掌心张开暗金色的吞噬漩涡,往吞灵网上撞。暗紫色的母液瞬间缠上漩涡边缘,冰冷的反蚀力道顺着灵力往他经脉里钻。他肩膀上次被姬无月砍的旧伤当场崩开,玄色战甲渗出血痕,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抬手抹掉嘴角溢出的血。杀意从他周身漫开。刘通笑得直拍大腿。阵盘被他晃得叮铃哐当响。“我就说吧!你们那点破功法在这网面前连屁都不算!还有十分钟噬魂钉阵启动,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走——”他话没说完,就看见站在最后面的小锤脚下一滑。怀里滚出来个热乎的烤红薯。裹棉袄的破布散了。他脖子上挂的锻锤木牌露出来个角。淡金色的神工宗雷纹在暗廊里亮得晃眼,比上品星晶还勾人。刘通的视线死死钉在木牌上。他悬赏求神工宗雷木求了整整半年,他儿子天生神魂不稳,就差块雷木炼护身牌续命,找遍了整个万界墟都没找到成色这么纯的。“那是神工宗的雷木!”他阵盘往腰上一别,抬手就招呼身边的守卫往前冲,喊得嗓子都劈了:“抢过来!谁抢到我赏十块上品星晶!加十斤灵谷!够你们全家活十年的!”二十个守卫瞬间忘了阵盘的事,眼睛红透,疯了似的往小锤那边冲,连吞灵网的警戒都忘了管——十块上品星晶,他们当一百年守卫都赚不到这么多。刘通冲在最前面,手都快碰到木牌了。林风指尖一动,三道泛着淡金柔光的反蚀丝从袖里飞出来,精准缠上吞灵网的三根主绳——是灰市缴获的反蚀丝,内应前几天偷偷把主绳位置标在了布防图上,位置丝毫不差。母液沾到反蚀丝的瞬间,不仅没腐蚀掉丝线,反而像水碰到火似的滋滋冒白烟,三息就融出三丈宽的缺口,连刺鼻的腥气都散了大半。刘通的手顿在腰上,刚碰到阵盘的边缘,脸色瞬间惨白。刚要摸腰上的阵盘启动第二层禁制,小锤已经举着锻锤木牌跳起来,卯足了劲结结实实砸在他身后的阵眼石上,奶声奶气的喊声在廊里炸开:“雷震爹劈死你个狗东西!敢踩苏青阿姨的衣服!我砸死你!”,!木牌里传来姬无月闷闷的痛哼,被小锤晃了晃直接憋了回去。淡金色的灭蚀神雷顺着木牌窜进阵眼石,咔嚓一声巨响,半人高的青石直接炸成碎渣,吞灵网的紫光瞬间暗了下去,软塌塌垂在廊边,连一点火星都冒不出来了。刘通刚要喊人,林风的短刃已经钉穿了他的喉咙,刀刃上嵌的雷震战刀碎片亮着冷光。他抬脚狠狠踩住刘通的后脑勺。按在刚才被刘通踩过的冰莲囚服衣角上。刀刃往下压了半寸。血顺着刘通的脖子淌在冰莲纹上,把月白布料染得猩红。“你也配碰她的东西?”刘通喉咙里嗬嗬响了两声,头一歪死了,眼睛还瞪得溜圆,显然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专克吞天诀的吞灵网会被个小屁孩一锤子砸报废。三千反水修士瞬间冲进去。斩断牢门的铁链。第一层关的二十七名天剑宗弟子全被救了出来。他们个个瘦得只剩骨头。腕上的铁链嵌进肉里,磨得流脓。看见孟昆胸口别着的冰莲纹徽章,当场就哭出了声。有人跪下来磕着头,连话都说不连贯:“我们……我们还以为宗门忘了我们……”阿星顺着银镯子的方向扑到最里面的牢门前。穿囚服的女人刚好挣断铁链冲出来。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还有刑讯留下的疤痕。看见阿星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直抖。女人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个用油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纸包。打开来是半块发霉的桂花糕,糖霜都化得黏在油纸上面,还带着她胸口的温度。“星星,娘攒了半年,每次放风偷偷藏的,就等着你来找我的时候给你吃,没坏……甜的……”小锤蹲在旁边啃红薯。看见这场景,偷偷把兜里藏的蜜枣塞了两颗给阿星。他先咬了一口尝了尝甜不甜,才塞到她手里。没好意思说话,挠了挠头跑回林风身边。嘴角还沾着蜜枣渣。林风甩去短刃上的血,抬眼看向二层的方向。刚才的爆炸动静已经惊动了上面,第二层的噬魂钉阵亮着刺眼的灰光,密密麻麻的钉子尖上泛着暗蚀的紫光,和墙根干尸上的钉子纹路一模一样,看得人头皮发麻。廊口还挂着个木牌,上面写着“闯阵者神魂俱灭”,字缝里还渗着黑血。“三层绝杀阵是吧。”他把星杖往地上一顿,金紫色的雷光顺着杖身窜上二层的廊柱,炸得墙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今天我拆一层,灭一批狗,你们欠下界的债,一笔一笔慢慢算。”话音刚落,二层的灰光突然暴涨。浸了三百年暗蚀毒的噬魂钉铺天盖地射下来。毒光映得整个牢廊都发灰。钉头擦着廊柱飞过,直接把碗口粗的石柱蚀出个大洞。暗蚀部长老的阴笑从二层飘下来。尾音拖得发黏,裹着暗蚀的腥气。“小子,雷木破得了吞灵网,破得了我浸了三百年暗蚀毒的噬魂钉?”“当年有个比你还狂的化神巅峰闯阵,被我钉在墙上疼了三天三夜才死。”“今天我让你们全成钉下的鬼!”:()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