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很干,也很冷。草是黄的,一丛丛贴在地上,风一吹就晃。远处的山丘光突突的,石头露在外面,灰扑扑的。天是铅灰色,云层压得低,看着要下雨,却总也下不来。空气里的灵气稀,却干净,没有星墟里那种浓得散不开的星辰力,也没有血祭的腥气。是中州,没错,但不知道具体在哪。林风坐在地上,后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左肩的骨头已经接好,原始星核的力量在伤口处慢慢流,有点痒,是在长肉。肋下的伤口结了痂,不疼了。其他人也差不多。苏璇在擦剑,剑身上的暗红血纹比以前亮了点,大概是在星墟里吸了那些破碎的剑意。雷震靠在对面的石头上,闭着眼调息,胸口那点金雷光又聚在了一起,只有豆子大小,却很稳。墨辰在给小雨包扎手臂上的擦伤,动作很轻。杨锐在附近转了一圈,回来道:“没看到人,也没妖兽的痕迹,眼下是安全的。”另外三个被救的参赛者,一个在生火,用的是枯草和捡来的干树枝,另外两个在放哨。“找个地方,先歇上几天。”林风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墨辰点头:“往东走三里,有个岩洞,不大,却能挡风。”“行。”岩洞确实不大,入口窄,里面也就两丈左右宽,却很干,没怪味。墨辰在洞口布了个简单的隐匿阵,阵旗插在石缝里,符箓贴在岩壁上,光闪了一下就没了。小雨主动说:“我守第一班。”她灵觉灵,适合放哨。其他人进了洞,或坐或靠,才算真正松了口气。众人紧绷了太久,从坠星山到星墟,一路打一路逃,现在终于能喘口气。林风盘膝坐下,闭上眼。内视之下,丹田里的那颗原始星核静静飘着,发着柔和又纯粹的星光。他试着运转“吞星”功法,引动一丝星核的能量。能量顺着经脉慢慢流,流过的地方,暗伤被养着,干涸的灵力也慢慢补满。更关键的是,这股能量里带着最本源的星辰规则。他对星辰力的掌控,忽然就开窍了。以前调动星辰力,像搬石头似的费劲;现在只要念头一动,能量就跟着走。修为在稳步恢复,甚至有往上走的迹象——从化神初期到中期的那层隔阂,好像薄了点。接着,他梳理星璃传来的知识。信息又多又杂,像是一本撕烂了又勉强粘好的古书。大部分是星墟的结构:能量循环的节点、空间薄弱的地方、剩下的禁制分布……这些现在用不上,以后说不定有用。小部分是关于“引星铸器”的——怎么引动星辰力来淬炼材料,怎么把星辰规则刻进兵器里,怎么平衡不同属性的星辰能量……这些零散的内容,和苏璇剑魂碎片里那些关于“诛天”的模糊记忆,隐约能对上。还有流云集独眼老者提过的“星髓铁”,那东西,多半是被星辰力淬炼到极致的金属。林风心里慢慢有了头绪。要重铸或者完善“诛天”,大概需要三样东西:核心能量源是原始星核,顶级材料是星髓铁之类的东西,特定的铸剑之地,或许和天剑宗洗剑池有关,也可能是柳萱情报里提过的某个地方。路还长,但至少有了方向。他睁开眼,从怀里摸出柳萱给的紧急传讯符。符是玉做的,有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往符里输进灵力,符身微微发热,却没有马上亮起来。等了约莫半刻钟,符箓才泛起淡青色的光,接着,柳萱的声音传了过来,有点急,但听到林风的回应后,明显松了劲。“林风?你们在哪?安全吗?”“安全,在一片荒原,不知道具体位置。”柳萱语速很快:“把符贴在地上,我感应下方位。”林风照做。几息后,柳萱的声音再次响起:“应该在黑石荒原南部,离北边的寒铁城大概八百里。”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中州最近不太平。”“万象天宫因为陨星海的事,损失很大,赵无极的阴谋露了馅,内部正在清理,乱得很。”“圣族的活动更隐蔽了,但尘使者好像已经回了祖地,眼下没什么动静。”“风雷阁换了新阁主,态度不明,说不准。”“还有……”她压低声音,“最近有传言,极北那边有上古剑冢要出现,不少势力都在打听,大概跟上古的剑道传承有关。”信息量不小,林风缓了缓,问:“寒铁城安全吗?”“还算安全,那里是中立城,各方势力都有,但明面上不能动手。”柳萱道,“我在那儿有落脚的地方,你们过来碰头。”“好。”“路上小心点,说不定不太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传讯断了。林风收起符,把柳萱说的情报简单跟众人讲了。苏璇听到“上古剑冢”,眼神动了动。雷震皱着眉:“剑冢……会不会跟诛天有关?”“不确定,但值得去看看。”林风道。墨辰算了算:“八百里路,凭我们现在的状态,全力赶路也要三四天。”“不急。”林风摇头,“先养伤,等恢复好了再动身。”接下来三天,众人就在岩洞里休整。靠着墨辰的丹药(柳萱给的备用的)和原始星核的滋养,大家的伤好得很快。林风的修为彻底稳在了化神初期巅峰,离中期就差一步。苏璇的剑意更凝练了,暗红血纹转起来的时候,隐约有星光闪。雷震的金雷重新聚起,虽说没恢复到全盛状态,但自保足够。小雨、杨锐等人,也都有不小的进步。第四天清晨,众人决定出发。收拾好东西,灭了火,撤了阵法。荒原的风还是冷,但天好了点,云层散了,露出后面淡蓝的天。林风最后看了一眼岩洞,转过身。“走,去寒铁城。”出发前,他习惯性内视,试着感应烬的残魂。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可就在他要退出内视时,忽然感觉到一丝特别淡的温暖——不是能量,是一种感觉。就像冬夜里,快灭的炭火剩下的那点温气,很淡,却真的存在。好像沉睡着的烬,正在不知不觉间,吸着原始星核和星璃本源的滋养。虽然还没醒,但至少,没有再变坏。林风心里松了点。有希望就好。荒原的风吹过,卷着几片枯草,打着旋儿飘向远方。风里有寒意,也有不知道的将来。:()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