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拉不了小提琴了……”
病房门外,陆砚航不知已伫立多久。
她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见她说要放下,听见她哭着说,自己再也拉不了小提琴。
每一字,都沉沉落在他心上,让人喘不过气。
十七岁的她,本该奔向闪闪发光的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可这一切,都因他彻底崩塌。
他顺着墙面缓缓蹲下,捂住脸,指缝间只漏出几不可闻的哽咽。
满心的疼惜与罪责,尽数压在心底,不敢有半分外露。
颜一诺离开后,病房安静下来,舟晓语独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怔。
心底一片空茫,连思绪都轻得发飘。
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远,一段模糊的童年记忆,轻轻浮了上来。
她想起小时候家后面那片浅水塘,旁边有条不宽的碎石子路,沿路盖着几间小厂房。
舅舅和舅妈曾在那儿开过一间小小的棒棒冰厂,隔壁就是一家同样不大的小印刷厂。
三年级那年暑假,她和表姐、表弟常在棒棒冰厂附近玩耍。
大家开心地,一根接一根吃着包装做坏的棒棒冰。
那是她儿时记忆里,最无忧无虑、也最明亮的一段时光。
偶尔会看见一个清瘦的男人,安静地站在印刷厂门口。
只是年纪太小,模样早已记不真切,只余下一点淡淡的影子。
直到后来,她从长辈闲谈中偶然得知,
当年那家印刷厂的老板,如今做了老师,正是陆砚航。
零碎的片段,在这一刻骤然重合。
原来那个早已湮没在岁月里的身影,
竟然就是他。
原来在她还不懂心动、不懂牵挂的年纪,
陆砚航就已经实实在在,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只不过是岁月里,一次无声的擦肩。
只是隔着一整段懵懂时光,遥遥见过一面。
她轻轻抿了抿唇,心底微微一震。
说不清是震惊,是酸涩,还是一种迟来的宿命感。
原来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突然遇见。
是兜兜转转,
又一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