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让这本已心如槁木的他,重新嗅到了人间的烟火气,从一个无心无情的“活死人”,真真切切地“活”了过来。
他曾以为,时光漫长,他总能用心暖化她眼中的疏离,总能等到她回头看见自己。
可今夜,他目睹了何为以命相搏。
萧夜瞑用一身鲜血,在她心里刻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而她的整个世界,在那一刻起,便只为那一个人亮起,再容不下半点旁人的影子。
雨水彻底淋透了他的衣衫,冰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冷,依旧笑着,摇了摇头。
长街寂寂,唯有孤独的脚步声与无尽的雨声相伴。
与阎王抢人!
车驾并未驶向皇宫,而是径直回到了萧府。
府门前早已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以院使为首的几位太医奉旨等候。
萧老夫人被宋嬷嬷搀扶站在最前,手持念珠,面色沉静,但不时捻动佛珠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她知道孙儿独闯大长公主府,太医院倾巢而出,这绝非小事。
她萧家就这么一个独孙,可不能出什么事!
她身旁的萧夫人站得笔直,眉头紧锁。
她一面是担忧,担忧儿子的性命,也同样揪心于陆昭若的安危,不知那孩子是否受了委屈。
而另一面,却很欣慰。
她比谁都清楚,儿子对昭若用情至深,却屡屡退缩,将心意深藏。
今夜,他能如此不顾性命、悍然闯府,就是最决绝的告白,将那腔深藏的爱意,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昭若面前,也展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孩子,总算想通了,不再畏缩了!
贺氏则在一旁稳稳地扶着萧老夫人,她轻轻叹了口气,用满是忧惧与心疼的语气,对萧老夫人低声耳语道:“姨母,您千万保重身子……夜瞑这孩子,性子是顶天立地的赤诚,就是太实心眼了。”
她话音微顿,目光扫过忙碌的太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忍:“大长公主是何等尊贵的人,请陆娘子过府,不过是说几句体己话的工夫。可您看夜瞑急得……定是生怕陆娘子有半分不适,就这般不管不顾地独闯了进去。”
“眼下惊动了这么多太医……也不知他为了护着那陆氏,在里头究竟遭了多大的罪……真真是,让人揪心啊。”
她话音刚落。
巷口传来车轮声与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