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毕,她便若无其事地重新融入诸夫人之中,言笑晏晏。
另一边,姜氏也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她面色惨白,连脂粉都盖不住那份死灰,却还得硬生生扯动嘴角,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应付着旁人的寒暄。
周遭的喧闹与华彩,此刻于她如同钝刀割肉。
她后悔。
不该带李念儿入宫!
她明知这个外甥女愚蠢鲁莽,却总存着一丝侥幸,盼她能攀上高枝。
自己千叮万嘱,要她谨言慎行,可她竟还是闯下这弥天大祸!这不仅是毁了她自己,更是将整个戚府都架在了火上烤!
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怨愤涌上心头,可转瞬又被更深沉的悲凉淹没。
念儿再蠢,也是个未出阁的清白姑娘,如今竟被那风流成性、年过四十的国舅爷……想到李念儿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姜氏有些透不过气来。
可能怎么办?
深深的无力感将她淹没。
面对皇后的威压,面对皇权,她渺小如蝼蚁
除了坐在这里强颜欢笑,等待那未知的、残酷的裁决,她什么也做不了。
是三尺白绫,一了百了?
还是……还是送入国舅府,做个见不得人的妾室,了此残生?
陆昭若踏出宫门。
夏日傍晚的余晖温暖地铺洒下来,白日残留的暑气渐渐消散,略带湿润的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
她长时间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
只是,右脚踝的刺痛越来越重。
她下意识地将身体重心偏向左侧,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谨慎,额角因忍痛而渗出细密的冷汗。
抬眸间,她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萧夜瞑一身官服,身姿清隽地立在宫门不远处的石阶下,夕阳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却化不开他眉宇间凝结的担忧。
他显然已等候多时。
王武站在他的身后。
冬柔则惴惴不安地站在他身侧,绞着手指,满脸的自责与惶恐。
就在萧夜瞑眉头越蹙越紧,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再度入宫之际,他一眼便瞧见了那个踽踽独行、步态明显异样的身影。
那一瞬间,他眼中所有的焦灼与阴霾骤然被更深的担忧取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迎了上去,甚至带着点小跑,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她微跛的右足和略显苍白的脸色。
“你的脚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