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夫人闺秀们纷纷侧目掩面,既惊且鄙。
皇后脸色一沉,立刻厉声吩咐左右:“国舅吃醉了酒,胡言乱语!还不快扶国舅爷下去歇息醒酒!”
几名内侍连忙上前,半扶半架地将仍在嘟囔着“美人”的国舅带离了锦夏园。
陆昭若立刻侧身轻声询问永福:“殿下可曾伤到?”
永福惊魂甫定,拍了拍胸口,摇摇头,感激地拉住陆昭若的衣袖:“多亏陆娘子你反应快!我没事……”
说完,她蹙起秀眉,不满地瞥了一眼国舅爷被搀走的方向,小嘴一撇,带着几分被宠坏的直率抱怨道:“舅舅总是这样醉醺醺的,行事唐突,平白惹人笑话!母后说过他多少次了也不听。”
“你是不知道,前些时日,他竟还……唉,算了算了,说出来都嫌丢人!陆娘子我们去那边吧。”
她拉着陆昭若的手,却不是走向那些名贵的菊花,而是钻到了花丛深处,蹲下身,好奇地拨开一片肥厚的菊叶。
“陆娘子你快看!”
她指着叶背上一条正在慢吞吞爬行的、肥嘟嘟的青虫,全然忘了方才的惊吓,“你看它,像不像一小段会动的翡翠?比那些花儿有意思多了!”
她抬头看向陆昭若,带着点寻求认同:“那些夫人娘子们只会赏花,多无趣呀,我就爱看这些活生生的小东西。”
陆昭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眼弯弯,温声道:“殿下慧眼。此虫名为尺蠖,虽食叶,却是未来的蛾子。天地造物之奇,正在于此静待化蛾的生机,确实比全然盛放之花,更有一番值得期待的意趣。”
永福公主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找到了难得的知音,惊喜地拉住陆昭若的衣袖:“陆姐姐!你竟连它的名字都晓得!我们真是……真是好生投缘!”
她倾诉道:“你是不知道,宫里其他人见我摆弄这些,要么吓得花容失色,嫌它们恶心难看;要么就在背后笑话我,说长公主竟爱玩这些不入流的虫豸……只有你,非但不嫌,还说得这般在理!”
陆昭若柔声应道:“万物有灵,各有其趣。殿下心存仁厚,能见微知著,这份赤子之心,才是最难得的。”
不远处,几位夫人正聚在一处,以扇掩面,低声交谈着国舅的丑闻。
“唉,真是造孽啊……方才那位的事儿,不提也罢。只是可怜了崇安子爵府那位刚刚及笄的小娘子,听说去岁秋狩时被……被那人瞧上了,竟生生被玷污了清白!”
一位夫人声音带着不忍。
“可不是么!”
另一人接口道,语气中满是鄙夷,“那孩子性子刚烈,回去后就……投缳自尽了。崇安子爵本就势弱,人微言轻,竟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噤声!这等丑事岂可妄议!”
一位年长些的夫人急忙制止,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陆昭若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她原本只知国舅行为荒唐,却不想竟有如此令人发指的恶行。
光天化日之下,强辱臣女,逼人致死,这已非风流,而是禽兽之行。